时间长河滚滚向前,眨眼便是数十年。
数十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是一生的时间,但对修为高强的武者来说,数十年不过是一瞬之间而已。
自从苏牧归来以后,整个创生之柱就进入了普天同庆的状态之中。
有苏牧坐镇,所有人都不再担心会有危险发生。
九大真神、大玄王朝、创生之柱的武者,他们都已经想起来了。
他们想起来曾经的盘古,也想起来苏牧到底有多么强大。
连盘古那么强大的存在都死在了苏牧的手上,他们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一片祥和之中,创生之柱和诸天万界也是发展迅猛,强者层出不穷。
九大真神和张三山,还有大玄王朝的几个强者,全都达到了武道的尽头。
他们全都触摸到了那堵墙。
不过有苏牧在,他们虽然触摸到了那堵墙,却也没有如同当年的盘古一般陷入疯魔当中。
因为有苏牧这个榜样,所以他们也只是继续努力修炼,打磨自己的修为。
雷电法王口中所说的域主并未现身。
反倒是雷电法王在创生之柱内过得越来越自在。
它心中本来就没有善恶之分,跟谁在一起,它就会变得跟谁一样。
在域主麾下的时候,它尽职尽责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如今被苏牧降服,它也是随遇而安,很快就跟九大真神打成一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和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原本正在悠然喝着茶的苏牧忽然抬起了头。
自从让众人想起他之后,苏牧就隐居在了这里。
除了洛安宁几人在这里陪着他,他几乎没有再见过其他人。
连九大真神也是隔几年才有机会见他一次。
这样的日子他也是过得舒服自在,甚至还考虑着和洛安宁等人生几个孩子。
不过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彻底忘记危险。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在所有人的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刀。
那个域主虽然一直没有现身,但苏牧知道,这个域主早晚会来。
他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准备着。
这一日,终于来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洛安宁和向小园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也纷纷看了过去。
她们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她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洛安宁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牧脸上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盘古。
那一次,她甚至都把苏牧给忘了。
她再也不想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她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再有危险,她一定要与苏牧并肩作战。
她绝对不要再看着苏牧自己承受这一切。
“不用担心。”
苏牧淡淡地笑道,“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以我如今的修为,除非我愿意,否则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乖乖看好家,我去去就来。”
苏牧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闪电一般射向高空。
洛安宁向前踏出半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她长长叹了口气。
她的实力终于还是不够啊。
“宁姐,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
我们能做到,就是相信他。”
向小园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语气当中充满了担心。
…………
虚空之外。
原本一片漆黑的虚空,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片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亘古不变的黑暗。
苏牧看着那柔和的光芒,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他对虚空也算是很熟悉了,他知道虚空会吞噬一切亮光。
便是他全力而为,也只能让光亮照亮一小片区域。
像这般让整片虚空都明亮起来,至少现在的他难以做到。
这位域主,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不过——
苏牧心中没有半点畏惧。
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真遇到什么打不过的,对方想要杀他也没有这么容易。
苏牧自问,如今的他就算不是不死不灭,天下能让他死的人恐怕也不存在了。
“域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苏牧朗声道,“我们可以谈一谈。”
他一挥衣袖,一套桌椅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苏牧淡定地坐下,悠然自得地泡起了茶。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缓缓地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样貌普普通通,身上不带半点气息。
若是在其他地方遇到此人,不管是谁都会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苏牧毫不掩饰脸上地赞赏之色。
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没能从来人身上看出来任何气息。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域主?”
苏牧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反客为主?”
来人淡淡一笑,“明明是我的地盘,怎么好像你变成了这里的主人?”
“是主是客有什么区别呢?”
苏牧平静地道,“这偌大的天下,足以容得下你我。
如果你愿意当主人,那我承认你是主人也可以。”
“不愧是能够破墙而出的人,我都有些不舍得杀你了。”
来人哑然失笑道。
“杀不杀我倒也不重要。”
苏牧淡然道,“我只是不想做个糊涂鬼。
我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域主大人能不能为我解惑?”
“好久没有人能陪我聊聊天了。”
来人在苏牧对面坐下,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立下那堵墙?”
域主的表情云淡风轻。
他看着苏牧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玩味,就好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玩具一般。
“愿闻其详。”
苏牧平静地说道。
修为到了他这种程度,已经不会受任何人的干扰。
哪怕域主的态度再怎么轻蔑,他也不会动怒。
若是连情绪都控制不了,他也不可能走到今日的位置了。
“很简单,我的地盘,我做主。”
域主淡淡一笑,说道,“我想立一堵墙,那就立一堵墙。”
“哪怕这堵墙,会给其他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苏牧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在意其他人?”
域主道,“你,还有你眼中见到的所有人,在我眼中,都不过是一群寄生虫而已。
你们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我自然也不会考虑你们的感受。
但若是你们影响到了我,那我也不介意捏死你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带丝毫感情。
苏牧对他来说,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
就好像人对待自己身上的跳蚤一般。
谁会将身上的跳蚤当成敌人?
发现了跳蚤,随手捏死便是了。
跳蚤难道还有与人为敌的本事不成?
“所以,如果有人打破了这堵墙,那就意味着他能够影响到你了?”
苏牧平静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
域主坦然道,“换一个说法也行。
我给你们画了一条线,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地待在线里面,那随你们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但如果你们过了线,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巧,你偏偏是那个自寻死路的人。”
域主将杯中茶喝干,古井不波地道,“不过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破墙而出的人,做为对你的优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遗愿。”
“那可要多谢了。”
苏牧哑然失笑,“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域主不以为意地道。
“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苏牧道,“或者说,我有些好奇,像你这般的存在还有没有,你们生活在什么地方?”
苏牧这一生经历过很多,也见识过很多。
他最早的时候生活在诸天万界之中,后来发现他生活的宇宙不过是世界树上的一颗果实而已。
走出世界树的果实之后,他又见识到了这无边无垠的虚空。
世界树和创生之柱,也不过是这虚空当中的一点点缀而已。
虚空之外有什么,苏牧也不知道。
当初和盘古争斗的时候,苏牧曾经在虚空之中行走过许多年。
但他也没有触及到虚空的边缘。
在苏牧的感知当中,虚空无边无际,在虚空之中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也会诞生一些如同创生之柱或者荒天原一般的地方。
这里虽然不像世界树的果实宇宙一样充满了星球,但也是一个蕴含着生机的地方。
苏牧有些好奇的是,域主到底是诞生于虚空中的生物,还是来自虚空之外。
域主这个名字,确实让他浮想联翩。
“告诉你也无妨。”
域主平静地说道,“我乃先天生灵,这一片虚空,就是我的身体。
和我一样的存在自然有,我们生存的地方,名唤混沌海。”
苏牧虽然早就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从域主口中听到这些,他依旧是忍不住感慨地长叹一声。
“所以,我们其实是生活在你的身体里面,对你来说,就还是细菌一般的存在?”
苏牧叹息道。
“细菌?”
域主接受到苏牧传递过来的信息,瞬间就理解了细菌的含义。
“没错,你们就是我身体里面的小虫子。
你们这些小虫子不时就会长出来,消灭了还会长,也挺烦人的。”
域主说道。
“你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清楚了,现在,你可以死了。”
他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不想死怎么办呢?”
苏牧叹了口气道。
“我们来打个商量如何?”
苏牧慢慢地说道,“既然我们只是你身体里面的虫子,那只要我们离开你的身体,那岂不是就不会烦到你?
清除,和离开,本质上是一样的,你说呢?”
“离开我的身体?”
域主上下打量着苏牧,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苏牧一般。
“你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你凭什么觉得离开了我的身体之后,你们这些虫子还能存活?
你以为混沌海是谁都能活下来的吗?”
“我们死在了混沌海不是正好吗?也免得你动手了。”
苏牧笑道,“反正你本来也是要杀死我们的,这样对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反而省了你的力气。
我也不是吹牛,你想杀我,怕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小虫子,也会让人得绝症的。”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域主思索着道,“杀你不难,但这么多小虫子,我也懒得一个个去杀。
如果你能将他们都带出去,我可以饶你不死。”
“至于你在混沌海中能不能活下来,那就与我无关了。
当然,你们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域主肯定地说道。
“不管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都与域主你无关了。”
苏牧道,“你只需要将我们丢进混沌海中就行了。”
“你说什么?我把你们丢进去?”
域主皱了皱眉头,“不是说你带着他们离开吗?”
苏牧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带着人离开,不就是被域主赶出去吗?
可看域主这反应,他没办法把体内的生命扔出去?
他只能在体内杀死生命,却不能把苏牧这样的生命抓出体外?
竟然还有这种约束?
苏牧一时间也陷入沉吟当中。
他费尽口舌说服了域主,结果卡在了这里?
“无妨。”
苏牧沉声道,“既然你不能主动将我们扔出去,那你告诉我出口,我带着他们出去也行。”
“我的身体混元无缺,怎么会有出口?”
域主皱眉道,“太麻烦了,我还是打死你吧。”
他轰然起身。
咔嚓一声。
桌椅粉碎,虚空之中泛起一阵能量潮汐。
那原本温和的白光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光线如同利箭一般,从四面八方射向了苏牧。
苏牧还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被淹没在光线的海洋当中。
他嘴里发出一声长啸,体内力量轰然爆炸。
轰隆隆!
啥时间,一堵堵肉眼看不见的墙出现在他身体周围,如同堡垒一般将他护在了中间。
曾经武道之路尽头的墙,苏牧打破过。
现在,他却自己立了起来。
那曾经阻挡了他和盘古前行的墙,现在却成了最强的防御,将域主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巨响声中,域主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他的手段来抵挡他的攻击?
这只叫做苏牧的小虫子倒是有些意思。
“这样,可是挡不住我的。”
域主道,他抬起手,向前一拍。
咔嚓声响当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高墙瞬间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