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兄弟，你要练武吗？”
张三山忍不住问道。
他已经连续几天遇到了这个年轻人。
张三山开了一间武馆，平日里就带着弟子一起修炼。
他练武从不避人，但如今创生之柱一片太平，愿意花苦功夫练武的人已经不多了。
哪怕张三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练武，真正愿意看他的人也不多。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已经连续几日坐在旁边观看了。
所以张三山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都可以跟你练武吗？”
年轻人问道。
“练武很辛苦，想要取得一定的成就更苦。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取得成就的，很多时候，你付出了努力也不一定会有收获。
所以现在很多人已经不愿意练武。”
张三山挠挠头道，“如果你愿意练武，我可以免费教你。”
苏牧哑然失笑。
世道变了，张三山却还是一如往常。
以前想要练武的人都找不到机会学武，现在竟然有那么多人因为害怕辛苦而不想练武。
“算了，既然世道不需要练武就能活下去，那我也不练武了。”
苏牧摇摇头，转身沿着街道走了。
走出去老远，他还背对着张三山摆摆手。
张三山看着苏牧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一抹茫然。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不管他怎么想，他都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眼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张三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心酸，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师父，你怎么了？”
张三山的那些徒弟纷纷上前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
张三山擦着眼泪，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流。
…………
苏牧行走在创生之柱内。
他身上气息全无，不管是谁看到他，都只会认为他是个普通人。
而整个创生之柱内，已经没有人记得他。
他出现在张三山面前，张三山不认识他。
他去见了张松，如今已经成为创生之柱统治者的张松也不认识他。
苏牧也去了起源神殿。
他看到九大真神守在荒天原的边缘，而荒天原已经成了创生之柱的禁地。
任何人想要进入荒天原都要经过九大真神这一关。
苏牧在九大真神眼前走过，九大真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们也忘记了苏牧。
苏牧平静地走入荒天原。
九大真神，拦不住他。
他回到了世界树上。
大玄王朝占据了一个果实，所有人都活得很好。
但他们也都忘记了苏牧。
洛安宁、向小园、东方流云、赵百启、霍屠、乾公刘……
苏牧去见了他们，还和他们中的一些人坐而论道。
但是他们只以为苏牧是一个隐世的高人。
他们都忘记了苏牧。
苏牧这个人，从世界树、从荒天原、从创生之柱内，都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就好像从头到尾，他这个人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并非是神通术法，而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手段。
从根本上抹除了一个人的存在。
如果这个人不是苏牧，在那些因果线消失的瞬间，那个人恐怕就已经道心崩溃，肉身也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苏牧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他神魂坚不可摧，哪怕是被所有人忘记了，他的道心依旧没有动摇。
“盘古，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那你未免太小瞧了我。”
苏牧从诸天万界回到了创生之柱内，他看着天空，眼神中涌现出强烈的战意。
来而不往非礼。
既然盘古能这么做，他也同样可以这么做。
苏牧一挥衣袖，空中瞬间出现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红色丝线。
周源拨动手指，很快从一片红线之中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根。
铮！铮！铮！
伴随着弓弦声响起，一根根红线断裂。
不断有人茫然地抬头往空中看去，结果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里失去了什么东西，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又忘记了什么东西。
又？
为什么是又呢？
那些人脸上都露出茫然之色。
苏牧手里握着红线，迈步向前。
创生之柱外。
盘古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牧！”
他瞳孔之中射出一道精芒，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
“你尽然敢这么对我？你这是逼我杀你啊！”
盘古低吼一声。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从创生之柱内走了出来。
盘古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他一直守在创生之柱外，并未见到苏牧是什么时候进入创生之柱的。
难道说苏牧一直藏在创生之柱里？
那为何上次他没有找到苏牧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没。
不等他多想，苏牧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盘古。”
苏牧平静地道。
“苏牧！”
盘古也开口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仿佛迸射出一溜儿火花。
不用多言，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今日，便是了结之时。
不死不休。
唰！
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
雷鸣般的响声回荡在虚空之中。
电闪雷鸣，力量滚滚。
哪怕是在创生之柱内，众人也清楚地感受到那狂暴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创生之柱内，九大真神、张三山、张松等人都纷纷抬头看去。
他们只看到天空之外，隐约可以看到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碰撞，交缠。
他们能够感应到那两股力量，但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记得苏牧，也不记得盘古。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谁？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的战斗不会波及到创生之柱吧？
太阴、勾陈、腾蛇等真神对视一眼。
“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身为真神，需要去看一看，如果他们意图破坏创生之柱，我们得设法阻止。”
勾陈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总感觉，有人在保护着创生之柱，有人在保护着我们。”
太阴皱着眉头道。
“我们是真神，我们需要人保护吗？
谁能保护得了我们？”
腾蛇道，“不过你别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也感觉有人在保护我们。”
“别废话了，去看看！”
勾陈道。
他当先冲天而起。
其他真神也纷纷追了上去。
就在九大真神闯入虚空的时候，世界树上，大玄王朝也有许多人飞了出来。
他们没有感应到虚空中的战斗，但是他们很多人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驱使着。
那种感觉驱使着他们来到创生之柱内。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当他们出现在创生之柱内的时候，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在空中弥漫开来。
…………
虚空之中。
苏牧和盘古的战斗十分激烈。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全都是抱着毕全功于一役的想法，都想了结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他们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武道的尽头，而且都从墙后攫取了一部分力量。
他们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常人想象的境界。
他们之间的战斗空前绝后。
九大真神纵然到了虚空之中，也只看到两团星系一般的力量碰撞纠缠，完全看不到苏牧和盘古的身影。
以他们的修为，也看不懂这场战斗。
但是他们看得胆战心惊。
他们自忖，如果他们和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交手，恐怕连一招都承受不住就要被杀死了。
这两人的力量，实在是达到了让他们浑身战栗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呢？”
勾陈喃喃自语，“我们是真神，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强这么多呢？”
“我不记得有谁说过，但肯定有人说过我们是坐井观天。”
太阴道，“你们说，我们会不会认识这两个人？”
“怎么可能？如果我们认识他们，为什么我们都不记得了？
你觉得天下有人能同时改变我们的记忆吗？
我们可是真神！”
腾蛇道。
“他们俩呢？”
太阴指着虚空中的战斗道。
腾蛇一怔，哑口无言。
这两个人的强大已经超乎了想象，如果说这两个人，那也未必没有可能。
“我们先来考虑一个问题，这两个人是敌是友？
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或者说有一个是我们的朋友？”
勾陈沉声道，“我们要帮谁？”
他们跑来不是看热闹的。
他们是担心这两人会威胁到创生之柱。
现在他们的选择一是袖手旁观，直到两人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他们帮助其中一方去对付另外一方。
这个选择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该帮哪一方。
“我们连人都看不清，怎么帮？”
腾蛇道，“我倒是觉得，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了。”
忽然。
破空声想起。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他们后方。
却是大玄王朝的众人和张松、张三山一起来了。
“你们也来了？”
太阴打着招呼，忽然一愣。
“我为什么认识你们？”
她盯着洛安宁和向小园等人道。
她认识这些人，但她想不起来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洛安宁等人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面前这些真神他们认识，但是他们想不起来是如何认识的。
但偏偏，他们有一种这些人都是朋友的感觉。
陌生又熟悉。
“我好像记得有一个人。”
洛安宁皱着眉头道，“但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我只记得他很重要，很重要。”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她身上荡漾开来。
所以人都皱眉思索起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随着他们思索，虚空之中仿佛泛起了波澜。
一股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力量从他们身上诞生，然后汇聚到了一起，最终化作一个朦胧的人形。
那人形无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霎那间就已经没入那两团光芒当中。
轰隆隆！
一声巨响。
两团光芒分开。
盘古踉踉跄跄的后退，嘴角的鲜血不断流淌而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
盘古怒吼道，“我已经获得了墙后的力量，我怎么会输给你？！”
他装若疯狂。
以前和苏牧交手，他的输都是有目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真的不如苏牧。
但这一次，他明明是想要杀了苏牧的。
他已经竭尽全力。
但是他却输了。
真真切切地输了。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保留，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原本他和苏牧几乎是不相上下，比的就是看谁的力量能坚持到最后。
但是。
苏牧的实力突然暴涨，瞬间就将他击败。
以他和苏牧的修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强了呢？
他能够感受出来，之前苏牧并没有保留实力。
面对他，保留实力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苏牧没有保留实力，他是在战斗中突破了，实力暴涨，所以才能击败自己！
这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盘古想不通，他和苏牧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路的尽头，除非彻底打破那堵墙，否则就算从墙后偷一点力量，那也带来不了这么大的提升。
苏牧，是如何做到的？
“你明明还没有打破那堵墙，你的实力为何会超过我？”
盘古不甘心地吼道。
苏牧的脸上也带着意外之色。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和盘古正打得难解难分，忽然就有一股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力量来得突然，连苏牧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力量的来源。
但是这股力量又和他鱼水交融，就好像原本就是他的力量一般。
他瞬间就已经掌握了那股力量，然后击败了盘古。
“盘古，上路了。”
苏牧也注意到了远处众人的存在，但苏牧并未和他们打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盘古身上，浑身杀气四射。
今日，便是了结的时候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字洪流滚滚而出，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团大日。
狂暴的力量瞬间将盘古彻底湮灭。
“我不甘啊！”
盘古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
伴随着一声巨响。
众人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已经从虚空中回到了创生之柱内。
所有人眼前一黑，全都不受控制地晕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