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陈氏仙族的势力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再次迎来了飞速的扩张。
与此同时。
四海之地的格局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天道麾下的势力浮出水面。
这并非突兀的过程。
他们从十万年前就已经建立了对界河的统治,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不曾消失,而是形成了一个有别于世人眼中修仙界的暗面。
这暗面不是常人所能触及,可是当暗面翻转过来之后,他们又能快速完成对地盘的占领。
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名字重新出现。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全新的秩序。
最先被冲击的是修士的境界秩序。
曾几何时。
一位元婴境就能统治广袤的海域,并且有机会占据一整片陆地。
如今,他们不仅要面临更多同境界修士的竞争,同时还得向正在圈地的化神境效忠。
即便是到了化神境的层次,他们也不敢说能够置身事外。
因为化神之上还有返虚。
他们同样要宣誓效忠。
这些修士大都生活在界河的暗面。
当他们降临明面之时,想象中的整个修仙界因为大量高境界修士涌入,导致灵气程度枯竭的场景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
这些修士的到来,反倒是将暗面那部分浓郁的灵气带到了现世。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体感。
当世修士突破的难度显著下降,这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属于整个时代的机缘。
但这显然不是天道的目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些势力开始整顿兵马,朝着陈氏仙族的领地发起攻势。
双方的修士碰撞在一起。
想象中摧枯拉朽的场景并未出现。
陈氏仙族的底蕴不及灭星盟的零头,但他们展现出了极具韧性的抵抗意志。
陈氏仙族付出大量伤亡,但他们成功扛住了灭星盟的攻势。
这放在界河的历史上是独一份。
这让不少人看见了推翻灭星盟的希望。
其中,以“顾长生”为首。
他选择带着大禹神朝的后人出世。
这自然招致了灭星盟的针对,但是顾长生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他一出手,直接斩杀了一位隶属灭星盟的返虚境。
这引起了壮观的天地异象。
天道大怒之下,准备动用雷罚将顾长生灭杀,可是顾长生就此下落不明。
但是那些针对灭星盟的反抗仍在持续,并且大有一种愈演愈烈的态势。
直到这里为止。
天道仍然只是将陈氏仙族与“棘手”二字划为等号。
在过去的岁月里,像这样的威胁会被慢慢剪除。
变故发生在一个夜里。
天道原本巡游四方的金色瞳孔忽然变得黯淡。
那股他已经驾驭了十多万年,并且早就将其视作是自身一部分的天道权柄,如今竟然有了脱离他身体的迹象。
这倒是唤醒了天道古老的记忆。
他在成为天道之前,本身就是一位合体境修士,神位乃是[太渊镇辰]。
他降临界河,本身就是因为一场厮杀,最终双双落到界河。
他提前苏醒,并且化身天道,以“灭佛”奠定了界河的主旋律,本意是要将欢喜禅师给逼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
欢喜禅师不曾现身,反倒是他差点忘记自己的来历,彻底接受天道这层身份了。
若非今日的变故,他或许都不会察觉到这点。
然而,天道的表情仍旧相当阴沉。
他的目光迅速望向这些变故的来源。
西海,西洲,陈氏仙族!
天道最终锁定了陈氏仙族的那个新生儿。
他流失的力量竟是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那就是“佛”!
天道花了十万年只为了将其彻底磨灭,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行为卓有成效,直到这位身怀“佛”之气运的人出世。
天道顿时生出了疯狂的念头。
他要不惜代价将对方扼杀于萌芽之中,绝不给其成长起来的机会。
可是天道刚准备动手,这时变故发生了。
他的周围生出了一道金光屏障。
天道整个人被拦在里面,就如同囚徒一般。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屏障之外。
天道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杀意。
“你一直都在?”
欢喜禅师双手合十,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得意的感觉。
“贫僧能有今天,还是托了道友的福。”
他说罢,径直走到了屏障之内。
天道眼睛他靠近过来,不断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欢喜禅师早就预判了他的意图。
下一秒。
欢喜禅师已经擒拿住了天道,此刻的天道不复早先金光闪耀的模样,他的瞳孔退化为了白色。
这正是太渊的底色。
然而,身怀[太渊镇辰]的他已经不是欢喜禅师的对手。
这让天道生出了强烈的挫败感。
他觉得欢喜禅师是在故意羞辱自己,天道不愿让他如愿,因而生出了与其同归于尽的念头。
天道尝试着毁去自己的神位,换取整个界河与他一同毁灭。
见此,欢喜禅师伸出一指点在神位之上,就成功阻止了这场世界毁灭。
他眼见天道一脸羞愤的模样,语气平淡:“你是贫僧好不容易磨好的刀,岂能这般轻易让你死去?”
话音落下,欢喜禅师的身后就有一颗颗星辰坠落。
那些星光汇聚到天道的体内,竟然抵消了他因为失去那股力量带来的影响。
这一幕,最无法理解的当属天道自己了。
他一直将欢喜禅师视作是“你死我亡”的存在。
假如自己占据优势,他将会不惜代价将对方灭杀。
可是欢喜禅师如今的做法,竟是主动将他神位的力量分给了天道。
二人的神位存在互补关系,无论是谁只要将对方吞并就能实力倍增,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欢喜禅师竟然选择成全他。
天道惊异不已,他随即检查自身的变化,生怕欢喜禅师留下任何后手。
但他检查几次都没有收获,索性直接质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以为这样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
欢喜禅师闻言笑了笑:“你是贫僧好不容易相中的磨刀石,先前的你太弱,便是作为磨刀石都不配。”
“现在,倒是勉强能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