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妙把脸埋在胳膊肘里，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程雪雪把手里的园艺剪刀随手扔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斜着眼睛看程妙妙。
“行了，别在这嚎了。”程雪雪毫不客气地开口，“这还用问吗？明摆着就是你的问题。”
程妙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姑姑！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实事求是。”程雪雪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程妙妙的脑门，“你看看可心，做饭手艺摆在那，走到哪都是抢手货。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打架你不行，做饭你不会，干销售连跟人说句话都能把人气炸。要不是跟着林大哥，在现在这个世道，你连活着都成问题。”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扎在程妙妙的自尊心上。
程妙妙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胸膛起伏个不停。
“程雪雪！你不要血口喷人！”程妙妙涨红了脸，大声反驳，“谁说什么技能都不会了？我当年也是很有本事的！”
林洛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听到这话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沈可心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分放在小碟子里，也笑眯眯地看着程妙妙。
程雪雪抱起双手，靠在椅背上：“哦？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
“我以前养鱼养虾养得特别好！”程妙妙挺直了腰杆，两只手在空中比划，“我承包鱼塘的时候，养出来的大虾个头比手掌还长，鱼肉又鲜又嫩，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每天来买我水产的人排成长队，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她越说越激动，脚掌在地上用力一跺：“当初多少人求着我供货我都不给！吃的人特别多！你们不要这么侮辱我，我程妙妙在水产界也是很有水平的！”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程雪雪看着程妙妙激动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程雪雪拖长了语调，“你很有水平，水平高到鱼塘最后全翻了白肚皮，虾苗死得一个不剩，要不是林大哥接手，你连底裤都要赔光。”
“那是意外！那是天气突变导致水质变差！”程妙妙气急败坏地喊道。
“反正是死了。”程雪雪淡淡地补了一句。
程妙妙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程雪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重重坐回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点心狠狠咬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田小雨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服，手里拎着两个刚刚从果园里摘下来的新鲜果子，迈步走了进来。
“大老远就听见妙妙在这喊，怎么了这是？”田小雨把果子放在桌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沈可心把今天程妙妙去当销售被真人客户指责、随后自己去酒楼当主厨被老板高薪挽留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田小雨听完，拿起一块切好的甜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田小雨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其实……我好像也挺想去当个销售试试看。”
程妙妙嘴里嚼着点心，听到这话差点又噎住，赶紧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
“小雨姐，你别去！”程妙妙拍着胸口顺气，连连摆手，“那些真人客户真的太难伺候了！一个个挑刺找麻烦，脾气大得很，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破口大骂。你长得这么文静，去了肯定要被他们欺负哭的！”
田小雨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洛：“林洛，你说呢？我要是去当销售，会不会也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人？”
林洛把手里的书合上，随手放在石桌边上。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
程妙妙去干销售，被折腾得灰头土脸；沈可心去当大厨，轻轻松松拿到了高薪合同；现在田小雨也对体验打工产生了兴趣。
普通的生活体验，对她们来说新鲜感去得太快，而且容易陷入这种鸡毛蒜皮的争吵中。
林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天天在城里体验上班、打工、当销售，确实有点太枯燥了。”林洛开口说道。
程妙妙立刻点头附和：“就是！打工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林洛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既然想找点事情做，想找点不一样的体验，要不我们搞个灾难星球？”
这话一出，院子里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程妙妙嘴里正嚼着点心，动作瞬间停滞，睁大眼睛看着林洛。
程雪雪刚端起茶杯，手也停在半空中。
沈可心和田小雨也是一脸诧异。
“灾难星球？”田小雨眨了眨眼，转头盯着林洛的脸，“什么意思？”
林洛靠在椅背上，条理清晰地解释道：“现在的宇宙环境太安稳了，大家天天待在安全区里，除了上班就是逛街，日子过得太没有波澜。我们可以直接划出一颗荒废的星球，改造成一个专门的灾难体验星。”
程妙妙结结巴巴地问：“灾……灾难体验星？里面都有什么？”
“什么都可以有。”林洛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调出一张空白的星球投影，“比如极端气候，几百米高的超级海啸、能够把金属撕碎的龙卷风、地表温度达到几百度的熔岩喷发、还有零下一百多度的绝对极寒风暴。”
他手指又点了几下，投影上显现出各种危险环境的模拟形态。
“除了自然灾难，还可以投放各种危险生物。变异的巨型虫族、游荡在废墟里的异兽群、甚至还有带毒性的变异植物。整颗星球到处都是危害，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进去的人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林洛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没有规矩，没有舒适的房子，也没有服务员和老板。所有人进去之后，都要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灾难。这样一来，大家可以去刺激一下，好好感受一下求生的压迫感。”
院子里鸦雀无声。
程妙妙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点心渣掉在裙子上都没察觉。
刚才她还在抱怨上班遇到难缠的客户，结果林洛一开口，直接把难度提升到了星球毁灭级别的生存危机。
田小雨看着林洛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手搭在林洛的肩膀上，戏谑地打量着自家的男人。
“林洛，你真是一个天才。”田小雨嘴角挂着笑，语气里满是调侃，“别人闲着没事，最多也就是搞个公司体验一下上班，或者建个度假村去放松。你倒好，一出手就要搞一个灾难星球，把人往火坑里推，属实是比较厉害了。”
程雪雪在旁边也笑出了声，点头赞同：“确实，也就你能想出这种路子来。”
程妙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哪里是刺激一下，这分明是要命啊！万一进去被海啸冲走，或者被大虫子咬一口怎么办？”
林洛神色如常，语气十分平静：“放心，有安全监控和防护机制，死不了人，但真实的痛感、压迫感和危险感全都会拉满。在平淡的生活里待久了，这种极致的环境最能调动人的神经。”
林洛看向田小雨和程雪雪，笑着说道：“相信我，消息要是放出去，大家肯定喜欢。”
“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自讨苦吃的地方？”程妙妙一脸怀疑。
“在这个时代，最廉价的就是安全，最稀缺的就是真正的危机感。”林洛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很多人在安逸的环境里待得太久，骨子里早就麻木了。给他们一个可以合法冒险、体验生死边缘却又不用真的送命的地方，他们会抢着排队进去。”
田小雨站起身，走到林洛身边，抱起双臂看着他。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搞头。”田小雨挑了挑眉，“反正比单纯去商场当销售要刺激多了。”
程雪雪也把茶杯放回桌上，站直了身子：“要是真搞这么一个星球，我倒是想进去试试那些变异异兽的成色。”
林洛转头看向程妙妙：“你不是说你养鱼养虾很有水平吗？到时候灾难星球里有毒液沼泽和变异水域，你可以去那里试试能不能养活你的水产。”
程妙妙张大了嘴巴，连连摇头：“别别别！林大哥，我那点水平在地球上还行，去毒液沼泽里养鱼，那鱼出来不得把我给吃了啊！”
沈可心在旁边看着大家斗嘴，笑着把果盘往前推了推。
“好了，既然林洛觉得行，那肯定差不了。”沈可心柔声说道，“不管是当厨师、当销售，还是去灾难星球冒险，只要有事情做，生活总归是热闹的。”
林洛走到院子中央，调出星图终端，目光落在外围星域几颗处于休眠状态的原始废弃星上。
“那就这么定了。”林洛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直接锁定了其中一颗地貌最为复杂的荒芜行星，“我先把灾难星球的框架搭起来，过几天带你们第一批进去体验。”
程妙妙看着光幕上那颗光秃秃、布满火山口和冰川裂痕的灰色星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石桌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