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晞在云城逛了两日,本来迷茫的心中终于渐渐有了答案。
于是在宗尧再次来找自己邀请他进宫后,他欣然点头同意了。
“看来是你终于把礼物给准备好了。”
宗尧见对方同意,喜不自胜。
慕容晞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在抬头与对方对视时,却十分清明。
“不错,十几年没有见到你们,准备的礼物自然要慎重一些。”
宗尧哈哈大笑。
“我是开玩笑的,你反倒当真了,咱们是亲人,说这些做什么。”
“礼不可废。”
慕容晞依旧温温和和的回答。
宗尧也没多想。
“母后早就知道你来云城了,你要进宫,他一定高兴。也不要等到明天了,咱们现在就进宫。”
慕容晞点了点头,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与明天并无区别。
于是两人便一同进了宫。
宗雪得知慕容晞进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随后嘴角浮现出微微笑容。
“看来这孩子终于想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慕容晞会怎么抉择。
说到底都是自己怀胎10月生下来的孩子,宗雪怎可能不想念对方,这几日慕容晞没有进宫来,宗雪心底里头其实也是有点着急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着急,从她决定将慕容晞送给大哥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就注定跟她没有关系了。
慕容晞进了宫,见到了一直好奇的宗雪。
和想象中的不同,他并没有上去与宗雪认亲,而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了晚辈礼,随后转达了父亲与母后对眼前之人的思念。
“父亲时常提起姑姑。”
宗雪见慕容晞这般举动,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我与大哥多年未见,到底不像少时了。”
两人的肩膀上都扛着江山的重任。
“大哥还好吗,大嫂的身体如何?”
慕容晞温声回答道:“母后的身子虽然羸弱,但幸得有巫医细心照料着。当年祖母离开之时,也留下了诸多的天才地宝,珍稀药材,供养母后的身子,因而母后如今很好。”
宗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一时无言,细细的端量着跪在底下的慕容晞。
这孩子今年虽才12岁,但已经初见储君的风度与气质,眉眼之间竟然格外的与慕容祁佑相似。
都说外甥似舅,这句话果然不错。
有这样两张相似的容貌摆在眼前,想必大齐的大臣们也不会怀疑这孩子的正统性。
宗雪朝慕容晞招了招手。
“地上凉,别一直跪着了,上前来与姑姑说说话吧。”
慕容晞于是点了点头,起身上前走到宗雪的近侧,同时也抬起眼眸来打量对面的宗雪。
“姑姑比我想象中的威仪。”
宗雪笑道:“做女帝自然是要威仪的,否则底下的人如何能够听从命令行事?”
慕容晞又道:“姑姑与父皇长得很相似。”
宗雪目光之中含着一抹思念:“与爹娘,与大哥相聚的日子实在是太久远了。只可惜爹娘如今不知下落,否则也可你见一见他们。”
两人又谈了许多,大多都是家常话,宗雪询问了慕容晞这些年过得可好,功课如何?
慕容晞垂着眼眸,一一回答。
得知慕容晞这些年被当成储君培养。大哥与大嫂对他也是真心爱护,宗雪心中那浓重的愧疚之情消散了不少。
“此次我是一个人来混乱大平原的,来的日子已经够久了,唯恐父皇和母后担心,再逗留几日便要离开。”
谈话的尾声,慕容晞开始辞别。
一直在边上静静没有开口的宗尧,听闻这话,顿时就急了。
“表弟,你才来没多久,怎么就想着要走呢?再呆些日子吧,咱们混乱大平原有很多好玩的,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宗雪心中意有不舍,但犹豫片刻之后便缓声开口:“尧儿,不得无礼,希儿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强硬挽留。”
宗尧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不若母后也答应我,让我去大齐看看舅舅,这样我就能和表弟多相处一些日子了。”
宗雪一脸头疼。
“你此去,只怕又要闯祸,还是别去了。”
“既然择日就要走,就不要住在外面的客栈了,直接住进王宫里头吧,这王宫这么大,还怕没有你的寝殿吗?”
宗雪不等慕容晞拒绝,便挥手让宫人下去布置寝殿,将慕容晞安排在了宫中居住。
慕容晞此时心中已豁达了许多,困扰自己许久的谜题已解,与宗雪和宗尧相处时,反倒也轻松了不少。
“那侄儿便不出宫了。”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晞便住在宫中,他很珍惜与宗雪和宗尧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
也渐渐想通了为什么宗雪当初要把自己送走,要说怨恨吗?其实倒是不怨恨的,他此来只想见一见自己真正的母后与妹妹。至于其他的,别无他想。
况且那日在星斗大森林外头的村庄中,那妇人的一番话点醒了他,生恩不及养恩大。
母后自他出生以来便对他温柔照拂,这些年来,无论是他病了,还是不开心的日子,都是母后陪在身边,时时教导,时时照顾。
天冷的时候,总是母后第1个提醒他加衣,若他不高兴,也是母后第1个注意到,开解他的心情。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比母后对他更好。
故而慕容晞只是来看看,并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
也不怨恨任何人,毕竟这些年父皇和母后对他真的很好。
在东周待了10天有余,慕容熙便带上宗雪写的书信和宗尧送的礼物,踏上了回程之旅。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有遇见丁点儿危险。
一路平坦地穿过了星斗大森林,到了宁古塔,随后又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皇城。
路上,本抱着游玩心思的慕容熙,在回去的路上,反而变得心情焦急。
回去的当天,再见到在皇城门口迎接他的父皇与母后时,一颗浮躁的心才悄悄的落回了实处。
纪玥看着他带回来的一马车东西,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脸庞。
“黑了些,也瘦了一些,这一路上没少颠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