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的……”李昊见丫头眉毛皱了皱，出声安慰：“我爸妈不是一起去么，到时帮着看看。小姨那边联系好了吧？”
他知道再过两年高夫人差不多就病逝了，至于是什么病因他也不清楚，一会儿得让老爸老妈好好瞧瞧，反正还有孙思邈和现代的医疗技术在后面兜着底。
爱屋及乌，虽然和老太太还未有交集，但他可不想见到丫头哭鼻子，他始终认为这是他来到大唐最应该做的事。
“嗯~~~约好了，朱雀门见。”长乐方才蹙起的眉尖缓缓舒展开，点了点头，见几个小妹已经走远，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李昊把车开到饭店门口，路边已经多了一辆中巴，车门打开，李安澜从车上跳了下来，挽住刚下车的五妹，俩丫头蹦蹦跳跳跑进了饭店。
早饭吃得快。李昊两口扒完一碗粥，把碗往桌上一搁，擦了擦嘴就站起来。三小只面前的小碗也见了底，小公主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被城阳拉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院子门口，“五虎”已经站在路边了。三小只一出门，便与“五虎”抱在了一起，小家伙们围成一团，低低地说着什么，偶尔有一两声笑，这是她们独特的告别仪式，虽然仅仅只是分开一会儿……
李昊靠在车门边上等着，没催。等三小只和五虎都抱完了，他才拉了开车门。
小公主朝后面的中巴瞧了瞧，见阿姨和伯伯都上去了，又回头瞧瞧哥哥，最终还是张开双臂，投入了哥哥的怀抱。
“小子，到了那儿就说是我说的，让高夫人来这儿住一住，成天闷在家，对身子不好。”李渊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肩头的白霜证明老头儿虽然好玩儿，但职责没落下，已经将村子都巡视了一遍……
“老爷子放心吧，没有我搞不定的老太太。”见李承乾，李治都上了车，副驾驶的长乐也系好了安全带，李昊比划了个OK，冲老爷子挥了挥手。
“这小子……”李渊本想损两句，一扭头，见自家妹子风风火火走了过来，撇撇嘴，钻进了饭店……
M9打头，身后跟着一辆中巴，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口。水泥路两边的田埂上铺着薄薄的霜，太阳升上来了，霜面泛着细碎的光。
车子经过田边的时候，几个早起的人影站在路边朝车挥手，李昊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车子没停。
上了官道，路面宽了，行人也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沿着路边走，看见这两辆车远远就避到一边，拿手挡着眼睛瞧。两匹驮着柴的驴被车声惊了一下，牵驴的汉子拽紧缰绳，回头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回头去了。
一路上，李昊发现临近的云门乡也种上了他们村儿同款冬小麦，田里矮矮的一层铺到远处，和灰黄的土埂交替着。想来李世民应当是将试验田设在此处了。
“锅锅~~~怒上肿么咩有打劫哒~~~”小公主坐在后座，趴在车窗沿上看外面。路边一棵枯树上停了一只鸟，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等车开过去了才转回头。
“劫啥？”李昊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解开窝~~~坠行秘哒等待~~~星星坠喏风债吹动~~~鹅鹅鹅~~~”小家伙双手抱着后脑勺，边唱边扭起了小腰。
“还和哥哥玩儿起抽象了……以后去哥那儿少看点手机……”李昊回过头，隔空抬手点了点小家伙，依稀记得这视频前两天才刷到过，丫头就给记住了。
“鹅鹅鹅~~~系几居要系想锅锅看看系几哒腰宁不宁活~~~细不细~~~”小公主没有停下，边扭边低着头，小嘴撅着，朝自己腰间不停的努嘴……
“灵活，比面条还细~~~”
“鹅鹅鹅~~~”
“咯咯咯~~~”×3
小公主心满意足地安稳下来，不再扭来扭去，靠在座椅上，小手搭在肚子上，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歌的调子，声音轻轻的，她哼了两句，又停了下来，歪头想了想，又重新哼起来，这次调子更准了。
欢声笑语在车厢里流淌着。城阳和兰陵在后排玩起了拍手游戏，巴掌对巴掌，啪啪的声响伴着两个人的笑声，清脆又热闹。
小公主听着听着，也加入了进去，三双手在空中交错，有时拍到对方的手背，有时拍空了，引得一阵咯咯的笑。
不知不觉，前面的路开始变宽。官道两侧的田野收窄，人烟稠了起来，路边出现了成排的屋舍和零星的歇脚点。远处那道灰黑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道卧在晨光里的巨墙，墙顶的城垛子一排排压着天边，城门洞黑黝黝的，吞着进出的车马人影。
明德门。
李昊放慢车速，抬眼望去。城门洞有三道，中间那道最宽，门扇敞着，两边的门钉在初升的太阳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门洞上方那块石匾被露水浸透了，有些模糊，只看得见几个粗重的笔画。
进出的百姓排着队，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在门洞两侧的侧门慢吞吞地挪。
正门空着，门洞外头不远的路边，一辆ATV横着停在那儿，车上坐着个少年，膝盖上搭着一件绿色军大衣，正抻着脖子朝车队来的方向张望。
看见M9近了，他摘下头盔夹在腋下，下巴抬了抬，嘴角翘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哥下去和你们表哥打个招呼……”
李昊把车靠过去，和丫头们知会一声，停稳，开门下车。
“我哒！！！”
长孙冲正准备从车上下来打招呼，李昊已经绕过车头，瞅准他屁股就是一脚。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长孙冲被踹得往前踉跄半步，扶着车把稳住身子，回头时脸上还挂着笑。
“表哥，又踹屁股。你跟我屁股有仇？”
李昊没理他那茬，往近处凑了凑，鼻子动了动，酒味、香料味、炭火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目光扫过他眼底那两圈发青的印子：“昨晚去哪了？又是一夜没睡吧，行啊，够潇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