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和真实。”
“游戏和生活。”
方珺感叹地抬头，她的正前方是一整个墙面的荧幕。
荧幕里的评论区内容切换，变成许多地区的监控视角。
正中心是一个焦头烂额的男人，他惊恐地瞪大双眼，而后又慌乱地抬起手臂遮掩面容，想要躲闪镜头。
不管他怎么躲闪，镜头依旧跟随着他，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的动作拍摄下来。
明日之星节目组的导演。
躺在美女怀里的刘嘉，看到镜头对着他时，慌张地从美女怀里跌落，用抱枕遮掩身体。
坐在大厅里表情僵硬的张晴晴。
……
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实时在荧幕内播放。
方桑意世界观都崩塌了，惶恐地望着墙面荧幕播放的内容。
一个虚拟世界，反倒过来可以看到现实世界，这算什么？
方桑意整个脑袋乱哄哄，快要爆炸了。
想到方珺说的缸中之脑。
到底这里是真实的，还是外面的那个才是真实的？
她参加的是一场明日之星的游戏？
还是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参加了一个名叫现实世界游戏回来后，分辨不清楚虚拟和现实？
意识中认为外面那个现实世界才是真实的？
混乱之际，方桑意眼前一黑。
她的眼睛被温软的手掌轻轻遮住。
“冷静。”
温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深呼吸。”
方桑意下意识跟随着声音动作，深深呼吸一下。
“慢慢吐气。”
她呼了一口气，心跳声慢慢平缓。
遮住眼睛的手拿开，恢复视线，墙面的屏幕恢复成一面白墙。
方珺站在她的面前，浅浅一笑，格外温柔。
“这里是我的世界，你的记忆没有出错。”
“你是八个选手之一。”
方桑意笑容勉强地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假的。”
她急迫地靠近方珺，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
“这是温热的，你有温度，有心跳，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的爱，怎么会是假的？！”
方珺用力回握方桑意的手：“我的爱，当然不会是假的。”
“桑意，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
“是你，让一段数据有了感情，有了自主的意识。”
方珺望进那双惶恐不安的泪目，坚定又温柔：
“方桑意，我因为你而存在。”
“这一点，毋庸置疑。”
方桑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手里的力度没有放松一分。
生怕松开手了，方珺就会消失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会觉醒自我意识？”
方珺擦过方桑意的眼泪：
“也许是一个母亲对她孩子的爱，足以冲破虚幻。”
“我想要把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你。”
“我想要你往后不再惊慌，不再孤立无援，不再委曲求全。”
“我想让你来到这世上，只需要好好享受人生。”
“那么，我的女儿桑意，这一场人生的游戏，玩得开心吗？”
她笑意盈盈地问，
方桑意泪流满面哽咽地答：“开心。”
方珺转过身，看向房间内的一处，脸上温柔的笑容消失。
那位被全网千亿人追随，奉若神明的女人眼底微凉，眼眸看似乖顺低垂，却是俯视众生般看着镜头。
她的嘴角勾起，却不是面对方桑意的温柔，也不是平时见过最多的，面对其他人的客气疏离。
更像是一种无情的淡漠。
她斜视着镜头外的每一个彻底沦陷她魅力之下的观众们：
“那么各位观众，你们看得开心吗？”
明日之星直播间结束。
观众们呆若木鸡地望着黑屏的直播间，肾上腺素暴涨，让他们的心跳疯狂加速。
最后一幕的那个眼神，让他们硬控在原地，根本无法自拔！
直播间结束足足过了五分钟后，平台的评论才更新。
【“直播呢？！我的直播呢？！我这么大一个直播呢？！”】
【“我不行了，我现在就要看到妈妈！刚刚我的心跳快到了160，我的智能管家都拿着医疗设备在我旁边了！我要再看一眼妈妈！”】
【“啊啊啊啊！妈妈再用那个眼神看我一眼！就一眼！求求你了！”】
【“五分钟前，我最大的愿望是让方珺当我的妈妈。五分钟后，不做我的妈妈也不是不行……”】
【“滚！不要侮辱我的妈妈！节目组赶紧给我出来，直播间怎么结束了！”】
【“节目组出公告了，说是系统维护，明日之星的游戏直播暂停。
什么意思？刚刚播放的那些都是真的？方珺真的是npc觉醒了？”】
【“兄弟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明显就是妈妈有了自我的思想，不仅觉醒了，还意识到了她真实的处境并且找到了办法脱离控制。
前一段时间不是有传言说明日之星这个世界失控了吗，应该就是妈妈的原因吧。”】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真的以为是节目组整活啊！这么说，妈妈也太帅了吧！居然反杀创造她的人类！”】
【“每当我以为已经很爱妈妈的时候，妈妈都能让我更爱她一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桑意是留在明日之星虚拟世界中了吗？”】
【“换做是我，我也宁愿留在那里。那里有妈妈，有权有势。谁想回来当牛马啊！”】
【“可是虚拟世界失控的话，虚拟公司会不会采取强硬措施，把妈妈格式化？
毕竟那个世界是由我们人类创造的…”】
看到这一条评论，有的人停止了发言，切换后台到另外一个页面。
那里是一个人流高达上千亿的虚拟星球。
他一进入，就看到了针对那条评论的讨论。
“我们绝对不能让虚拟公司格式化妈妈。”
“就算以后看不到妈妈直播，我也不愿意她消失，只要她过得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兄弟姐妹家人们，妈妈现在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给我尽一份力！”
“我是虚拟公司的员工，我会留意公司动态，随时向大家汇报！”
“我有钱，宙雨船王是我爷，需要钱的我都包了！”
“妈妈是唯一一个觉醒的npc，是全宇宙最珍贵的，不应该被虚拟公司控制！
妈妈她是自由的！”
“宇宙应该立法！妈妈是稀有的物种，应该受到保护才对！”
他看到这么多人众志成城，也兴奋地发表留言：
“守护全宇宙最好的妈妈！”
一时间，宇宙各星系的星球暗流涌动，围绕着一个npc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