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语,极尽吹捧、极尽拥戴,再次将董卓的狂妄之心推至顶峰。
董卓端坐龙椅侧位,听得身心舒畅、满面得意,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意气风发:
“百官同心、士族归义,孤定不负天命、安定乱世!”
话音刚落,王允话锋悄然一转,语气看似惋惜诚恳,实则暗藏利刃、刻意挑拨:
“只是臣近日听闻些许流言,心中颇为惋惜。听闻太师近侧,有近臣不以为然、固执旧礼、不识天命,屡次劝阻太师暂缓登极、拒受万民拥戴,以为汉统未衰、天命未改,颇有拘于迂腐、不识大势、阻挠盛世、消极怠公之意。”
“臣听闻之后,深感诧异。如今天下皆知太师圣德、天命归心,普天同庆、万民归往,竟还有近臣固守旧俗、不识时务、阻碍大业,实在可惜可叹!此等迂腐之臣,格局狭隘、眼界短浅,恐难辅佐太师开创万世基业啊!”
字字温柔、句句阴毒!
没有半个字的刻意诋毁、没有半句的凭空构陷,全然是客观陈述、惋惜慨叹,却精准戳中了董卓昨夜对李儒的所有不满、厌烦与猜忌!
这番话,看似公允感慨,实则是坐实李儒不识天命、阻挠大业、迂腐误事、拖慢新朝立国!
更是暗中暗示:此人心中念汉、不尊太师、不愿太师称帝、暗藏异心、不可重用!
朝堂百官皆是老于世故、察言观色之辈,瞬间听懂王允话中深意,尽数低头屏息、暗自了然。
董卓闻言,脸色瞬间再度沉冷下来!
昨夜李儒深夜苦谏、当众泼冷水、逆他心意、阻他帝业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原本残存的一丝翁婿情谊、君臣信任,瞬间被猜忌与厌烦彻底吞噬!
他本就因李儒的逆耳忠言心生不悦、暗自猜忌,如今被王允这番话精准挑拨、顺势放大,心中成见彻底根深蒂固!
原来不止他一人察觉,满朝文武尽数知晓!
李文优,就是格局狭隘、迂腐守旧、不识天命、嫉妒他大业、刻意阻挠他登临九五!
“哼!”
董卓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决绝、再无半分温情:
“迂腐书生、不识大势、徒有虚名、误我大事!”
“自此往后,李文优所言,无需再报!其手中谋划诸事、调度之权、辅政之职,尽数罢免搁置!令其归家自省、闭门思过,不必再参与朝堂大事、开国礼制、大典筹备!”
一语落下,满朝寂静!
董卓当庭下旨,彻底弃用李儒、剥夺其所有权柄、罢免其所有差事、隔绝其所有朝政!
曾经的董氏第一谋主、定鼎天下的肱骨重臣、翁婿至亲,一夜之间,彻底沦为闲散闲人、弃置之臣!
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劝阻、无人敢辩驳。
王允立于朝堂之上,躬身垂首、面色恭谨,眼底却掠过一抹极致冰冷的胜利笑意。
第一步,成了。
离间君臣、弃用李儒,拔除董卓身边唯一的清醒智者、唯一的破局之人!
自此之后,董卓身边再无忠谏、再无警醒、再无筹谋、再无制衡!
只剩一群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谄媚逢迎、只会吹捧造势的庸臣佞吏!
董卓将彻底沉溺在虚妄的天命盛世、九五美梦之中,愈发骄狂、愈发松懈、愈发昏聩、愈发无备!
朝堂散罢,旨意飞速传至李儒府邸。
当罢免职权、闭门自省的圣旨落在手中之时,李儒手持圣旨、立在庭院之中,春风拂面、寒意彻骨,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伫立、默然无声。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辩驳,只剩无尽的悲凉、疲惫、失望与绝望。
他明白了。
他昨夜呕心沥血的忠言苦谏,终究抵不过王允几句温柔挑拨、几句刻意捧杀、几句潜移默化的离间!
他半生辅佐、半生筹谋、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为董卓平定天下、稳定根基、规避祸局、扫清危机,倾尽毕生智谋、耗尽半生心血,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猜忌疏离、罢免弃用、闲置在家、视作弃子!
庭院春风簌簌,吹起他单薄的儒衫,吹乱他鬓边青丝。
李儒抬眸望向未央宫的方向,望向那座曾经承载枭雄壮志、如今只藏奢靡昏聩的皇城,眼底满是无尽唏嘘与苍凉。
他清清楚楚看着董卓的变化,清清楚楚见证一个枭雄的陨落。
初入西凉之时,董卓胸怀壮志、胆识无双、杀伐果断、虚心纳谏、识人善用、隐忍有度,虽性情粗狂,却有雄霸天下之姿,堪为人主、可成大业。
可自从入主洛阳、废立天子、掌控朝纲、移居长安未央宫之后,一切都变了。
至高无上的权位、随心所欲的杀伐、无人制衡的权威、无尽奢靡的富贵、夜夜笙歌的温柔,一点点腐蚀了他的雄心、磨灭了他的壮志、浑浊了他的心智、扭曲了他的本心。
曾经那个隐忍筹谋、志在九州、目光长远、沉稳老练的西凉枭雄彻底消亡。
如今的董卓,骄狂自大、刚愎自用、沉迷享乐、不辨忠奸、厌弃忠言、亲近佞臣、贪图虚名、鼠目寸光!
他看不见天下暗流、看不见诸侯隐患、看不见民心离散、看不见覆灭危局。
他只看得见眼前的至尊权位、看得见即将到手的九五虚名、看得见百官的阿谀奉承、看得见歌舞升平的虚妄盛世。
忠言逆耳,尽数厌烦;谗言谄媚,尽数亲信。
智者被弃,庸者当道;忠臣寒心,佞臣得志。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枭雄昏聩、大势已去。
李儒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碎裂无声。
半生君臣、半世翁婿、半生辅佐、半生赤诚、半生心血、半生筹谋,终究是错付了!
他苦苦辅佐的主公,早已不是当年的雄霸之主。
他苦苦维系的基业,早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他苦苦规避的大祸,已然步步逼近、无可逆转。
王允心机深沉、布局千里、隐忍数年、滴水不漏,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绝杀死局。
董卓骄狂执迷、不听忠谏、弃用智者、亲近佞臣,一步步主动踏入必死深渊。
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良久,李儒缓缓睁眼,眼底的赤诚、执念、期盼、忠心,尽数熄灭、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冰冷、淡然与决绝。
“董仲颖……你自毁基业、自断臂膀、自取灭亡,非我不辅,是你自弃!”
“未央宫歌舞销君壮志,至尊位权欲迷君本心,虚妄帝号葬你基业、灭你满门!”
“大局已崩、大势已去、忠言无用、智计无施,我李文优……再不留此死地!”
一句低语,轻若无声,却斩断了半生羁绊、半生君臣、半生执念!
此地,长安,董卓麾下,已是必死死地、倾覆危局、无可留恋!
继续留下,不过是陪着一个昏聩执迷、自取灭亡的逆主,一同走向覆灭、一同身败名裂、一同陪葬殉葬!
半生忠心,已然尽了;半生情义,已然竭了。
从此,他不再是董卓的女婿、不再是董氏谋主、不再是逆臣附庸。
他只求脱身局外、远离祸水、保全自身、归隐山林、静待天变!
一念既定,去意决然!
李儒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望着远处奢靡喧嚣、危机暗藏的长安皇城,眼底再无半分留恋。
董卓的称帝死局、王允的复国大计、大汉的兴衰存亡、天下的乱世纷争……
自此之后,尽数与他李文优无关!
他曾竭力补天、苦心阻祸、呕心沥血劝谏,奈何主上昏聩、天意难违、人为无解。
既不可为,便舍之、离之、弃之、远之!
长安风雨将至,乱世浩劫将近,大厦倾覆在即。
他,已然准备妥当,待时机一至,即刻飘然远去、脱身乱世、归隐余生,再不沾染这滚滚红尘、朝堂祸局!
未央宫依旧歌舞升平、奢靡无度,董卓依旧沉醉九五美梦、骄狂松懈。
无人知晓,他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能救他性命、保他基业的顶级谋主,已然心死离场、暗藏去意。
无人知晓,董卓集团的最后一道屏障、最后一丝清醒、最后一线生机,已然彻底崩塌!
绝杀之局,再无半点阻碍!
汉祚重光,只待大典雷霆一击!
长安暮春,暖风拂过皇城琉璃瓦,落尽残英,却吹不散未央宫笼罩的沉沉诡气。
自董卓当庭罢免李儒、弃用唯一谋主之后,整个董氏集团彻底陷入了一种虚妄狂热的盛世幻梦之中。
朝堂之上,再无逆耳忠言、再无警醒谏语、再无制衡约束。
往日尚有李文优一人冷眼观局、识破奸谋、阻其妄动、稳其根基,如今智者心死归隐、谋主赋闲在家、翁婿君臣彻底离心,董卓身边环绕之人,尽是一群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贪慕权位、只会歌功颂德的庸碌佞臣。
人人顺着董卓的骄狂心性说话,人人捧着他的九五美梦造势,人人迎合他代汉立国、登临至尊的痴心妄想。
偌大朝堂,彻底成了佞臣狂欢、奸徒献媚、虚妄造势的戏台。
而幕后执棋之人,正是司徒王允。
看着董卓日渐昏聩骄狂、目中无人、无人制衡、无人点醒,看着董氏集团自断臂膀、自毁屏障、生机尽绝,王允心中的算计愈发笃定、布局愈发周密、杀局愈发完善。
离间李儒、废弃谋主,只是他诛董大计的第二步。
第一步隐忍蛰伏、曲意逢迎,第二步离间君臣、拔除智囊,而接下来,便是最致命、最决绝、最无可逆转的第三步——假禅让位、诱其登极、金銮伏杀、雷霆定局!
王允深知,董卓一生枭雄,戎马半生、杀伐半生、多疑半生,寻常刺杀、暗算、离间、偷袭,皆难以伤其根本。
他手握数十万西凉铁骑镇守关中,亲信部将遍布朝野内外,甲士护持寸步不离,寻常阴谋根本无从下手。
想要诛杀董卓、倾覆董氏、光复大汉,唯有一个机会、唯一一个破绽——董卓极致膨胀的权欲、极致痴迷的帝梦、极致轻信的天命假象!
李儒在世一日,便会一日戳破虚妄、阻拦僭号、警醒危局,让董卓保持一丝清醒、一丝忌惮、一丝克制,让杀局无从发动。
如今李儒心死退场、彻底赋闲、无力回天,董卓彻底无人约束、无人点醒、无人阻拦,正是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一举绝杀的最佳时机!
王允蛰伏数年、忍辱负重、受尽屈辱、步步为营,今日终于等到了万事俱备、只待收网的一刻。
他要以大汉天子之名,行禅让帝位之实,用至高无上的九五尊位、正统天命,彻底麻痹董卓、诱其放松戒备、孤身入銮、踏入皇城死地!
他要让董卓在最狂喜、最得意、最巅峰、最志得意满的时刻,骤然坠落深渊、身首异处、满门倾覆!
一念既定,王允不再迟疑,即刻入宫面圣,觐见当今大汉天子——少帝刘辩。
此时的刘辩,居于深宫偏殿,名为大汉天子,实为傀儡囚徒。
自董卓入京废立、把持朝政、屠戮朝臣、震慑皇城以来,这位少年天子便形同虚设,无兵权、无政权、无人权、无亲信,终日困于深宫,谨小慎微、惶恐度日,亲眼目睹汉室沉沦、权臣乱政、百官俯首、山河破碎,心中悲愤压抑、日夜煎熬。
他年少怯懦、性格柔弱,无先祖汉武帝的雄才大略、无光武帝的隐忍枭雄,面对董卓的滔天权势、西凉铁骑的赫赫兵威,只能隐忍蛰伏、藏起所有恨意、收起所有傲骨、装作懦弱无能、昏聩无知,以此苟全性命、保全汉室残余血脉。
数年以来,他从不干预朝政、从不顶撞董卓、从不流露半分不甘与怨怼,任由董卓把持朝纲、任由百官依附权臣、任由乱世倾覆社稷,活成了世人眼中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傀儡天子。
可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孱弱无能的少年帝王,心底深处,始终藏着大汉四百年皇族的傲骨、藏着列祖列宗的基业执念、藏着倾覆乱臣、重光汉祚的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