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片极其奇特的区域。
无数巨大的星辰碎片，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环绕着一个中心点缓缓旋转。
那些碎片最小的也有数百丈方圆，大的更是如同小型陆地。
而在那中心点处，空间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不同于周围虚空的、更加深邃黑暗的区域。
这里，就是异象出现的地方。
也是无数修士的……葬身之地。
此刻，漩涡周围，已经聚集了至少上百名修士。
有独行的散修，有成群结队的宗门弟子，也有气息晦涩、一看就是老怪物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观望，没有人敢贸然进入。
因为那漩涡边缘，时不时会迸发出一道道银色的空间雷霆，威力骇人。
之前有十几个性急的修士试图闯入，被那雷霆击中，当场化为飞灰。
“空间节点，或者说，一处秘境入口。”
古苍的声音响起。
“里面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赢战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观察。
观察那漩涡的规律，观察周围那些修士的反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漩涡边缘的空间雷霆，忽然减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赢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芒，朝着漩涡疾射而去！
“有人进去了！”
“快跟上！”
“找死！那雷霆……”
惊呼声中，赢战已经冲到了漩涡边缘。
一道残余的银色雷霆劈来！
赢战不闪不避，周身灰芒大盛，硬抗了这一击！
轰！
雷霆炸开，灰芒剧烈闪烁，但终究挡住了。
赢战借力，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身后，传来几声惨叫——那是试图跟上的修士，被重新爆发出的空间雷霆击中。
天旋地转。
比上一次进入古苍所在宫殿时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撕扯着赢战的身体。
赢战咬牙，混沌之力全力运转，死死护住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一实。
赢战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世界。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缓缓流转的灰色云层。
脚下是一片荒原，地面是暗灰色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苍凉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混沌波动。
“这里……”
赢战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稳固，远超外界。
而且，那无处不在的混沌波动，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有意思。”
古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竟然是这个地方。”
“前辈知道这里？”
“知道。”
古苍缓缓道。
“这是‘混沌战场’的一处碎片。”
“混沌战场？”
“对。”
古苍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我都快忘了具体时间，混沌海中发生过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的双方，是混沌生灵与外来入侵者。”
“战斗之惨烈，难以形容。”
“最终，混沌生灵赢了，但代价惨重——混沌海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各方。”
“这片空间，就是当年战场的一块碎片。”
赢战听得心神震荡。
混沌海？
混沌生灵？
外来入侵者？
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前辈您……”
“老夫？”
古苍轻笑一声。
“老夫当年，也在那场大战中，杀了不少外来者。”
赢战沉默了。
这位古苍前辈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无数倍。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
古苍道。
“这里有你要的东西。”
“往东走，大概三百里，有一处遗迹。”
“那里残留着一丝‘混沌本源’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对你破境足够了。”
赢战精神一振。
“多谢前辈！”
他不再耽搁，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
三百里的距离，在这片古怪的空间中，远比外界遥远得多。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稍有不慎就可能跌落其中。
空中偶尔会刮过一阵灰色的风暴，那风暴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赢战亲眼看到一块数丈高的巨石被风暴卷过，瞬间化为齑粉。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终于出现了古苍所说的“遗迹”。
那是一座残破到极致的建筑。
说建筑，其实有些不合适——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堆巨大的、不规则的石块，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般的废墟。
废墟周围，寸草不生，甚至连地面的颜色，都比别处更深，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灰。
废墟中央，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灰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就是混沌本源的气息？”
赢战问。
“对。”
古苍道。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应该是当年大战中，某位混沌生灵陨落时，留下的最后一丝印记。”
“你进去，找到它，吸收它。”
“能不能破境，就看这一次了。”
赢战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废墟走去。
踏入废墟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厚重”。
仿佛走进了一座由万古岁月凝聚而成的神山，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上。
赢战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力，在这废墟中，运转得更加顺畅，也更加……活跃。
仿佛回到了家。
他一步步，朝着废墟中央那丝灰色光晕走去。
越靠近，那股“沉重”感越强。
到后来，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但赢战没有停。
他咬着牙，一步步，朝着目标前进。
终于。
他站在了那丝灰色光晕面前。
那是一团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光芒。
光芒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方。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一团，时而散开成一缕缕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