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顾易趁守卫搜寻其他残存势力的时候,把他给带走了?
而且,那地下室好像还有一个出口,是通往庄园外面的。
想到这里,我心头不免跳了跳。
肯定是顾易悄悄带走了贺亦辰,从那个出口离开了庄园。
当即我便将这个推测跟欧少爷说了。
欧少爷眉间的疑惑瞬间散去。
他淡淡道:“也罢,总归是一些外人,离开了这片庄园,便与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啊。
贺亦辰和顾易都不属于这里。
不论贺亦辰是死是活,顾易将他带走也好。
不过,这么看,顾易也并非对贺亦辰完全无情。
至少,顾易冒着生命危险,还是将他带出去了,不是么?
回想过往的种种恩怨,我心头不免浮起了一抹感慨。
这一路走来,我跟贺知州经历了这么多,面对了无数生死,总算是将一切恩怨都给化解了。
想想还真是不容易。
我看向昏迷中的贺知州,心里又酸又涩。
还好我跟他都还活着,还好还好……
若若和欧少爷陪了我一会就离开了。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起霍凌。
想到霍凌那厮的口是心非和骄傲跋扈,我就有些担忧。
这样的人在感情里,注定吃亏。
我在床边陪了一会贺知州,见他一直没有醒来,我便去看了看雅小姐。
如欧少爷所说,还真是雅小姐在床边守着周煜,萧泽则坐在靠窗的位置痴痴地看着雅小姐。
我的出现,到底还是打破了房间里那静谧又怪异的气氛。
雅小姐看了我一眼,视线又落回到周煜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失魂落魄又消瘦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周煜是练家子,身体素质那么好,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雅小姐垂眸,有眼泪落了下来,滴在洁白的床褥上,晕开一朵朵伤心的花。
她哽咽道:“之前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总是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他从来都不会生我的气,甚至总是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我。
明明我只是将他捡回来,给了他一口饭吃,他却用自己的命来偿还这份恩情,你说他亏不亏。”
我看了萧泽一眼。
萧泽静静地看着雅小姐落泪的模样,看似平静的眼眸里涌动着一抹心疼与忧伤。
我叹了口气,这三角恋真伤人。
抿了抿唇,我冲雅小姐低声道:“这个与亏不亏没有关系,在你将他捡回来的那一刻,他就认定你了,生命里也只有你。
而且,你若不将他捡回来,指不定他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所以大小姐,你也别自责。
他用命保下你,他的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自豪的。
说着,我又叹了口气,看向周煜那张苍白的脸颊,无奈道:“周煜这个人吧,耿直是耿直了点,而且在感情里也单纯得有些白痴。
但他的确是真心爱着大小姐您,只要您好好的,他就会高兴,就会安心。
所以大小姐,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说罢,我又看了一眼旁边未动的饭菜,继续劝道,“周煜醒来,第一眼肯定想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小姐。
您的身体若是垮了,他岂不是会很担心,很自责。
所以大小姐,您多少还是吃一点吧,为了自己的身体,哪怕吃不下也吃点吧。”
其实我很能理解雅小姐此刻的心情,也明白她毫无食欲。
但她的模样真的很憔悴很疲惫,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终究还是得劝劝她,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然而我的劝慰好似没有任何用。
雅小姐的眼泪反而落得更急。
她握紧周煜的手,声音哽咽地承诺:“周煜,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嫁给你。”
她这话一出,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窗边的萧泽。
而萧泽的神色明显僵硬了。
他眸光怔怔地看着雅小姐,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他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更明显的忧伤与落寞。
他的身上也有伤,脸色也有些苍白。
再加上疲惫与憔悴,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碎了一样。
我又看回雅小姐,雅小姐的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周煜的脸上。
这一刻我有些不懂了,雅小姐究竟爱的是谁?
亦或……两个都爱?
可不论雅小姐是不是因为愧疚才对周煜说的那句话。
总之可以肯定的是,宋宴书真的已经成为了雅小姐的过去式。
从雅小姐将宋宴书从地下室救出来的那一刻,困扰她多年的心结也就此解开了。
而今,雅小姐最在意的人,终究还是陪伴她多年的周煜和萧泽。
萧泽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缓慢地站起身,脚步有些僵硬地往房间外面走。
那背影,显得尤其落寞萧条。
雅小姐似是这才记起他的存在,不由得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却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什么也没有说。
我轻叹了口气,又默默陪了一会雅小姐,这才悄悄退出了房间。
只是,当我走出房间时,我却发现萧泽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回廊的墙壁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的窗子。
从这个窗子,可以看到庄园大部分景色。
我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不少守卫扛着砂石水泥进进出出。
院子外面还停放着不少建筑用的器械和车辆。
萧泽呆呆地看着窗外,没什么语气地道:“欧少爷说,雷三爷那个密室藏满了血腥和罪孽,所以,他要将那硕大的‘地下迷宫’填平。
等你们都康复离开后,雷三爷的这座城堡也将会推倒重建。
一切的恩怨与罪孽,也将随着泥土的掩埋而烟消云散。”
我心中了然,怪不得楼下吵吵闹闹的,原来是要填平那诡异的‘地下迷宫’。
我不由得又看了看萧泽。
其实我很想安慰他,雅小姐刚刚那句话欣许只是因为对周煜的愧疚使然,并不是真心话。
但又怕自己说话不当,反而在他的心上扎刀子,使得他更加落寞忧伤。
心思百转千回,我最后只好冲他问起霍凌的事。
“对了,我们都从那地下室上来了,怎么就没有瞧见霍凌啊?
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去哪里了吗?”
萧泽微微一怔,半晌,冲我摇了摇头:“我是随你和小雅一起上来的,当时并没有看到霍凌。
不过,欧少爷他们上来的时候,好像也没瞧见他的身影。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