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惊呼声中难掩激动与不可置信。
“他……他动了,他的手指动了……”
听到这声惊呼,我的心头狠狠一颤,连忙抬起头看去。
萧泽亦是朝床上的周煜看了过去。
不光是我们,几名医生也齐齐地再次围拢上去。
只是,等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周煜还是一动不动,没什么变化。
但是那话是从贺知州的嘴里说出来的,应当没有错。
只听贺知州冲那几名医生继续道:“我刚刚看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你们再仔细检查检查,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而雅小姐,在贺知州刚刚发出那声惊呼的时候,整个人就怔愣住了。
紧接着,她又哭又笑地道:“我就说我没有疯,我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你们不信……”
而就在雅小姐话音落下时,原本死寂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嘀”响。
紧接着,那平缓的绿色波形线条缓缓重新起伏,一声声规律的仪器提示音,再度响起。
清脆又鲜活,带着重生的希望,瞬间驱散了满室阴霾!
医生们见状,大喜过望。
“奇迹啊,这简直是奇迹!”
“患者还有生命体征!立.刻抢救!全员准备!”
随着主诊医生的沉声下令,其他几名医生瞬间褪去刚刚的凝重惋惜,迅速投入紧急的救治中。
一众医生各司其职,动作飞快又专业,有条不紊地展开全方位复苏治疗。
药液依旧缓缓滴落,可此刻每一滴都承载着重生的希望,监护仪起伏的线条越来越稳定,冰冷的房间里,终于重新燃起生机。
我欣喜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笑着抚了抚我的头:“我就说,他会没事的。”
我重重地点头,看向雅小姐。
在众医生重新围拢上去的时候,雅小姐就已经悄悄退开了,生怕妨碍到了医生们的治疗。
她静静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周煜,脸上又哭又笑。
而萧泽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猩红的眼眸里亦涌动着开心与激动,还有……落寞。
不过,这一切对雅小姐来说,无疑不是从极致的绝望到绝地逢生。
短短数秒的跌宕起伏,像是彻底击溃了她早已透支殆尽的身体与心神。
连日不眠不休的煎熬、水米未进的虚弱、大悲大喜的极致情绪,俨然瞬间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只见她望着床上渐渐有了生机的周煜,嘴角还未扬起释然的弧度,眼底的泪光也还未褪去,那纤瘦的身子便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所幸萧泽动作够快,一个箭步便冲过来,稳稳接住了倒下的雅小姐。
“小雅,你醒醒,小雅……”
萧泽眉目间满是焦急与仓惶。
贺知州冲他低声道:“她应该是累倒了,你赶紧找其他的医生给她看看。”
萧泽点了点头,很快便抱着雅小姐飞奔出去。
我再次看向床上的周煜,听着监护仪器里那稳定又有节奏的滴滴声,心口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贺知州揽过我的肩头,冲我低声道:“很晚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回房间睡觉吧。”
我摇了摇头:“白天睡多了,这会一点也不困,就就陪着你在这等着。”
贺知州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坐到窗边的椅子里。
透过窗子,我看见欧少爷跟霍凌就站在楼下。
两人面对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光线太暗,我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罢了,他们俩,除了谈及若若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时间很快就转了钟,医生们还在忙碌地给周煜治疗。
我打着哈欠,不知不觉就在贺知州的怀里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却是独自躺在椅子里,身上盖着一张薄被。
我连忙坐起身环顾房间,一眼便见贺知州正坐在床边。
而床上,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周煜,此刻正靠在床头。
我心中一喜。
周煜醒了?!
“你可算是醒了,可急死雅小姐了。”
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人也起身朝床边走了过去。
医生们都已经离开了,而且周煜也彻底醒了过来。
这便意味着周煜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很苍白,透着明显的虚弱,手背上也还输着液。
见我走过来,贺知州连忙起身,扶着我坐到椅子里。
我好笑地看着他。
虽然我现在显怀很明显,但还没到走路需要扶的地步呀。
“医生说周煜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而且他也是刚刚才醒来。”
贺知州冲我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又冲周煜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想不想吃点什么或是喝点什么?”
周煜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哑声说:“我想喝水。”
贺知州听罢,立刻跑出去倒水了。
时节已是深秋,房间里没有温水。
贺知州刚出去,周煜就看向我,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刚刚说……”
他刚醒来,嗓音还有些沙哑,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你说,大小姐她因为我的事……急坏了?”
“何止啊,雅小姐以为你不行了,都快崩溃了。”
“这怎么可能。”
周煜愣愣的,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声音虚弱地道,“我只是大小姐的贴身保镖,她紧张谁都不可能紧张我。”
我看着他卑微不自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想。
这人要是知道雅小姐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三天三夜,还说只要他好起来,就嫁给他。
那他还不得高兴坏了。
考虑到他刚醒来,情绪不易太过激动。
于是我斟酌地开口道:“嗯,雅小姐还是很紧张你的,等她来看你,你就知道了。”
周煜垂着眸,还是一脸的失落与不相信。
“不可能的,她会紧张宋宴书,会紧张萧泽,唯独不会紧张我。
我再清楚不过了,她若是紧张我,为什么我醒来却看不到她。
她现在,只怕正守在宋宴书的身旁。
贺总刚刚跟我说了,所有人都平安上来了。
大小姐终于将宋宴书救上来了,她的心结也能了了,挺好的。
还有萧泽,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大小姐对萧泽还是有情的。
唯有我,不管怎样,我始终只是大小姐身边的一个保镖而已,仅此而已。”
说到最后,他还虚弱地笑了一下,笑得又苍白又落寞,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
可我又不敢说,雅小姐守了他三天三夜,人已经累晕倒了。
不然他肯定得急坏了,到时候他好不容捡回来的这条命又得折腾没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哽咽又带着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