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大人一路撒着草屑直奔伙房,敌袭的号角也吹响了。灯火一点点亮起,整座营都动了起来。
“凌因你安排亲卫去盯着几个出口,你亲自盯离匈奴营最近的两个门,表兄跟着朕!”
大王犹豫了一瞬,这货就把马厩打开了。被犼惊吓过正扬蹄嘶吼的战马冲了出来,士兵奔走呼喝,场面很快乱成一锅粥。
昌黎站在暗处感应了一下他和主公的距离,再看那个夜色中忙乱的熟悉背影,他有数了。
昌统领又往暗处退了退,彻底甩手把局面交给下面的其他军官控制。
场面极度混乱,呼喊声此起彼伏。有的喊保护军械,有的抓冲出来的战马,有的喊着结阵抗敌。一样没搞出头绪,粮仓又传来巨响。
想是小金大人清除了一些些阻碍。
昌黎无奈扶额,今晚这个人是丢定了。
那边大王已经放倒军械库的守卫,轻松靠刀就砍坏木门冲了进去。
这货就抱臂站在那里,等着昌黎手下的李校尉带着人围了过来,这货十分气人的一伸手推倒了一排的军械架子,挑衅指数五颗星。
“终于来了?!不是我不稀得要这些兵器,你这会儿来,它们早易主了!”
古代人局限于条件,平均身高都不高,大晋南地很多成年人也就大王如今的身高了。大王又从头到脚包成这样,李校尉一老实人真没想到这人会是皇帝,且一丁点都没往那个方向想。
这会儿当众被如此挑衅,他脸色赤红,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小贼!你嚣张早了!”
喊罢又指挥身边士兵,“快给老子把这些小贼拿下!让他们全须全尾逃了,今晚都别活!”北境军纪严明,这会儿真没有敢摸鱼的,提着刀就和大王、魏慎战到了一起。
而匈奴营这会儿也彻底动了起来,这两营人心思就复杂了。
“……这是出了什么乱子?”
“中原那些反王打进来了?!那皇帝小儿召集我们就是用来平叛的,是不是被哪个打进来了?”
“……那我们?”
“我们要不要搏一把?”
“你们忘了幽州的城墙了?没听见动静就攻进来了!?”
“对,这不可能!”那么老高、那么结实的城墙,草原铁骑都没办法,孱弱的南人能攻下?
“是不是诈?”
“……忽都,你脑子活,你说呢?”
“对对对!忽都,我们…要不要最后搏一把?你就甘心让那小皇帝拿我们填命,给他当南攻的马前卒?”
被叫做忽都的汉子身形高壮,这会儿正从窗角观察外面的动静,闻言出手关紧了窗户。
“不甘心给他当马前卒?难道你们是想一辈子拖着铁链子给他种地?你们选一个吧!”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之前的兴奋一下子降温了。
“娘的!我们打把刀都费事,他居然能用那么大坨的铁做锁链给战俘拖着……”
“忽都,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就这么算了?”
“是啊是啊!”
忽都握了握拳,最后咬牙道:“谁不想逃出生天,彻底自由。可现实是、北境骑兵的强大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万一是个局,小皇帝故意的,我们将失去唯一一次改命的机会。我听说了,百里靖连战甲和战马都送来了,加上我们的本事,不一定谁是那填命的马前卒!你们要知道,一旦给他卖命,我们的敌人就是其他人,而不是北境玄甲骑兵。”忽都怎么想都是给百里靖打仗更容易出头。
“王城都易主了,现在逃了,你不但得逃出这里,还得逃出幽州城,出了幽州进入草原也不安全,你得越过骨都仑山继续往北逃。我都不知道王城在哪,更别说在冬日翻过骨都仑。不提可能冻死或者饿死半路了,你们的家人不要了?”
“对啊!都再三盘查过身份,知道我们哥俩是白羊部的……”
容不得他们盘算太多,外面声音越来越大,有士卒敲门喊他们出去迎敌。
“给谁打仗不是打,这里日子也不错,我不走,你们自愿!”扔下这句,忽都直接冲了出去。
“你们怕,老子可不怕!”也有人牙一咬匿入阴影中。
。
外面的混乱在昌黎看见小金身上背着一袋粮,嘴里叼着一袋子粮食从仓库冲出来后,他觉得该结束了。再不结束,饭桶挟粮跑远了。
全营校场集合的鼓声响起,大王用刀背把身前的人一推,扯下了遮面。
对面李校尉看见这张白嫩小脸蛋愣了片刻,脑子半天才接上弦。
天爷!
他有一个人选,但他不怎么敢猜。
大王傲娇冷哼一声,嫌弃的瞥他一眼,才收回佩刀迈着嚣张的小步子走了。临到门口扔下一句:“都出来集合!”
“遵、遵旨!”完了,猜对了。
李校尉抹抹脸,拼命回忆他刚刚的表现。
更完啦!
好像对了几十招,他没有任何建树!天知道皇帝陛下才这个年纪为什么这么大劲儿!出手又快又狠,他的表现可以说是狼狈,毫无亮点。他之前没去过御前露过面,是昌统领从东大营破格提拔出来的,这一遭…不会又要回原位了吧?!
大王迈着四方步架势十足出了军械库,外面已经灯火通明了。还没等他领着后面的一队倒霉蛋晃到校场,小金大人贼眉鼠眼窜过来了。
它的黑头巾因为要咬着袋子扯松了,如今头顶黑布肩扛嘴叼,就这么冲了过来。
大王步子一顿,嫌弃道:“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像个偷鸡的!”
魏慎诚实道:“难道不是?”
大王:……
“快放下!朕还要脸!”
小金大人顿时无限惋惜,不要了?那这不白来了?!
昌黎一看见大王,马上出列带头叩见皇帝陛下。站在匈奴营前列的忽都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那颗摇摆忐忑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赌对了。
大王迈着嚣张小步伐登上了演武台,他背着手,老气横秋打量场中的几万人,一言不发。场中气氛又一点一点的紧绷了起来,几万人悄无声息的站在月色中,一眼看去有那么点诡异阴森。
直到凌因带着一串拴在一起的逃兵出现,才打破凝滞。
大王一句话驱逐阴森:“朕的小蜜蜂呢?”
昌黎:……
魏慎:……
大王举起他斥巨资交了过路费的小喇叭:“知道北境军规中,逃兵该当何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