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程竹所料想的那样，曾鸿升对苏小芸非常了解。
苏小芸在他和吴倩确认关系的当天就来抓他，绝对不是苏小芸自己的意思。
苏小芸这个人要脸，她即便是知道了曾鸿升做出了那种事情，也不会轻易的直接撕破脸。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苏小芸身边的人。
而曾鸿升想了一个晚上，只想到了一个人。
程竹！
不管是苏城、苏小芸、苏老爷子，还是苏小芸的那些闺蜜。
都不会让苏小芸直接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体制内的人，是要脸的！
苏小芸带着巡视组将人连夜带走的行为，和那些农村女人挨了打，带着娘家人打回来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曾鸿升也是农村出来的，他太了解这种事情背后的逻辑了。
而且，巡视组的人，也不是谁想调动就能调动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同时对巡视组和苏小芸产生影响的人，就只有程竹了。
程竹一定在周云峰和巡视组来之前，就和周家有了联系。
否则的话，苏小芸不可能刚恢复了自由身，就可以直接带着巡视组杀到自己身边。
程竹，一定在这里面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曾鸿升的想法虽然和现实中的情况有些出入。
可结果却是碰对了。
程竹，还真是他被抓进去的帮凶之一。
只不过，那时的程竹和周家没什么联系，而苏小芸是用苏家的彻底投靠，换来了对他的“报复”。
苏小芸本身确实不想当晚就撕破脸，事后也非常的后悔。
可那时的程竹，却想让曾鸿升冷静一下，便给出了这个提议。
本来，在这件事上，程竹是还有后续的计划和办法的。
可谁知李飞突然在市纪委的大院内自杀，将程竹彻底卷入了巡视组的漩涡之中。
以至于曾鸿升的这步棋，就成了一步闲棋。
可即便是闲棋，他也已经发生了。
曾鸿升是领导，程竹是秘书。
虽然在一年前，两人以兄弟相称，可那只是曾鸿升为了感谢程竹，拉近彼此关系给的一个小小手段。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一位领导会和自己的秘书兄弟相称吧？
现在，曾鸿升几乎可以笃定让自己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曾经的秘书程竹。
如果他进来的这件事与程竹无关，那曾鸿升自然会感激程竹的再一次帮助。
虽然这样的帮助多了，他已经有些麻木，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可如果这件事真是程竹做的……
曾鸿升也不介意让程竹感受一下他的愤怒。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突然，刘青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曾鸿升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
“好了！别多想了，这次进来你最起码得到了一个冷静的时间！”
“冷静？”
曾鸿升在听到这话后，瞬间警觉了起来。
“怎么？你真以为我人在这里，外面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
“你的事情，周云峰都和我说过了！”
曾鸿升蹙眉：“他为什么要和您说……我的事情？”
刘青山笑道：“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以为小芸在单位就没人追吗？”
“你以为喜欢她的人，就你一个吗？”
“你错了！”
“喜欢她的人，一直有很多！”
“其中不乏一些后起之秀，和其他单位的中层领导。”
“即便是去年，我们这些人也都不看好你们，各自都有支持的人。”
“一直到程竹的出现，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才将宝压在你的身上。”
“可谁成想，世事无常，苏家竟然在一年之内就败成了这副模样。”
“你我也被迫走了这一遭！”
“曾经苏家最骄傲的那朵花，成了可以随意采摘的对象。”
“你呀！”
“根本就不知道小芸为你做过什么。”
“现在，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吴倩？”
刘青山的话，让曾鸿升瞬间低下了头。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一是被逼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却在吴家老宅被人下了套。
二嘛……
则是新鲜感。
吴倩不仅漂亮，而且年轻，虽然不是吴家人亲生，却是在吴家长大，深得吴老爷子喜爱，又是吴天懋的义女。
而在此之前，吴家已经用实际行动，帮他“转正”成功，打开了成为省委常委的大门。
彼时的苏家，正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不管是从仕途上考虑，还是从本身的感受上考虑，他选择吴倩，拥抱吴家都是“正确”的选择。
唯一伤害的，或许就是苏小芸了。
至于苏小芸是否在单位内受欢迎？
曾鸿升早就不在乎了。
或者说，他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失去了在乎的资格。
身份上的差距，让他们即便是彼此相爱，也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
“怎么了？不方便说？”
刘青山的问题，再次响起，似乎非要他回答一般！
曾鸿升抬起头，笑了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您是不是该先回答周云峰为什么要和您说我的事啊？”
“我和周云峰是老相识了，我们虽然不是一个派系的，但我们都当过兵，彼此心心相惜。而且，他来了之后，有意与我合作，自然会和我说一些外界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难道这还不够吗？”
曾鸿升机械般的点点头：“我……并不是想要选择吴倩，而是我只能选择吴倩！”
一句话，将自己的责任全部撇清，并且站在了“受害者”那一边。
若是旁人听了，还以为是他受了委屈。
“这么说，你并不想娶吴倩？只是想通过她获得吴家的支持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可吴倩身上最大的价值，确实是吴家。
曾鸿升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思想，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
“我有的选吗？”
曾鸿升抬起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人：“我没的选。”
“20年前，是苏小芸选择了我。”
“我没想做多大的领导，我也没想过进什么体制！”
“是她改变了我的人生。”
“后来，我想结婚，想拥有自己的孩子，想过正常的生活，也是她阻止了我。”
“也许，在你心中，我有很大的问题。”
“可在这件事上，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