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第一把火！
于靖用了一场“学术研讨会”，一个偷换概念的“新方案”，就轻而易举地否定了前期姜云山的心血和政绩。
不仅如此，他还将“优化政务服务”的这份政绩光环，顺势牢牢地套在了他自己头上。
其手段之高明，谋划之周密，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
穆雪婷看着桌上的报纸，只觉得那黑色的铅字格外刺眼。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愤怒，这根本不是她之前预料的正面对抗，而是一种手段更高级的的巧取豪夺。
于靖这一出招，原本还试图用“拖延战术”抵抗的姜系人马，仿佛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首战告捷，于靖声势大振，也站稳了脚跟。
而浑江市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
一转眼，姜云山被带走已经整整九天时间了。
没人能想到，对负责审讯的人员而言，这九天居然完全是一场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酷刑。
他们轮番上阵，使尽了浑身解数。
政策攻心，情感软化，疲劳战术，甚至偶尔还会打破规矩用语言威逼…
一套套总结出的成熟的审讯策略，在面对姜云山的时候，却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刻，一间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专案组的理性碰头会。
参加的人都是姜云山这个案子专案组的成员。
这些专案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眼窝深陷，面色灰败。
会议室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烟草味道。
“说话啊！都哑巴了？”
专案组组长王万权脸色铁青的拍打着桌子，厉声喝问。
没有人说话…
“一个专案组十几号人连轴转，居然九天了都没有任何突破，你们让我怎么给上面交待？啊？！”
王万权两只眼睛里都是血丝，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就这九天时间，姚春生已经给他下过两次最后通牒了。
“说话！”
王万权更加激动了。
可惜，参会的专案组成员几乎齐刷刷的低下了头，没有任何人哪怕敢说一个字。
没办法，实在是那个姜云山太过邪门了。
连续九天的高压环境，哪怕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姜云山依旧思维敏捷，回答问题也是条理清晰。
除了因为没有认真打理显得邋遢了一些以外，他似乎没有受到其他任何影响。
就在王万权还要接着发泄情绪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人又是姚春生之后，他的焦虑顿时就达到了顶峰。
只见他二话不说，两眼一翻整个脑袋就直接栽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主任！快醒醒…医生…快叫医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后立刻就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姚春生的来电，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王万权陷入了昏迷。
而王万权的倒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幕后黑手的脸上。
“废物！九天时间…就是一块石头也该开口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内，黄富海失态了，名贵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的掼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一个姜云山，难道还是三头六臂钢筋铁骨不成？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
办公桌前的姚春生垂手躬身，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整个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嗫嚅着开口解释。
“书记…不是我们不用心…实在是…那姜云山的体力和意志力都异于常人，所有能用的方法都试过了，他…”
“我不要听借口！”
黄富海猛的出言打断了姚春生，眼神冷厉。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手段！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我要结果！要口供！听懂了吗？”
听到这番话，姚春生有些不寒而栗。
他明白黄富海的话里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更明白这条路他一旦走了，恐怕就没机会回头了。
“书…书记…这…国纪委那边刚…”
姚春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提醒国纪委在关注这个案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
黄富海这会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
“要是再拿不下姜云山，我就会成为有史以来任期最短的省委一把手了，去吧！我相信你！”
然而，就在姚春生即将硬着头皮去传递这道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命令时，黄富海却再次接到了国纪委曾鸣远打来的电话。
“曾书记你好…”
“好的…我知道了…”
“河西省委一定配合…”
“好的…曾书记再见！”
挂断电话，黄富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春生…姜云山的案子你不要再跟进了，让王万权继续负责吧！”他沉声说道。
姚春生先是一喜，然后又不解的说道：“可是…王主任现在还在医院…”
黄富海一脸晦气的摆摆手：“让他哪怕挂着吊瓶，也给我滚回去继续办案子！”
直到姚春生急急忙忙离开后，黄富海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伸手捏了捏眉心。
就在刚才，曾鸣远通知了他一件事。
国纪委派出了一督导组来了河西，名义上是抽查各省纪委办案是否规范。
但黄富海知道，这根本就是冲着姜云山这个案子来的。
国纪委的人来得很快，当天下午就到了一个三人工作小组，由国纪委干部监督室的主任任志昂亲自带队。
他们谢绝了一切接待，到来得悄无声息，却瞬间给省纪委上下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督导小组对外宣称的任务是“例行巡查”与“办案程序规范性专项督导”。
他们不听取具体案情，不调阅核心证据，更不发表任何倾向性意见。
他们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全程列席旁听并且监督对姜云山的每一次讯问，以保证省纪委审查工作符合规范要求。
这看似温和的“督导”，实则杜绝了一切非常规的讯问手段的出现。
在国纪委人员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任何一丝一毫的“非常手段”都成了绝对不可能的任务。
专案组所有的审讯工作，不得不重新回归到了绝对“规范”和“文明”的轨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