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时候神识要是离体，分分钟被空间之力撕碎，轻则识海出事，重则小命不保。
能修到金丹期，还被派去天衍秘境的，哪个不是老江湖，人精里头的人精。
传送的门道，门儿清。
而且这次传送跟平常不一样。
足足过了半柱香，那刺眼的光才消下去。
下一瞬，所有人都觉得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还没等睁眼呢，惊呼声就炸开了。
“嚯……冻死了！这啥地方，咋这么冷？”
“不对，这冷气……不是一般冷，阴嗖嗖的，这……这是魔气？”
“怎么搞的，咱不是去天衍秘境吗，不是去中州吗？”
……
七嘴八舌的，大伙纷纷睁眼。
光线昏昏暗暗，空气里飘着一缕缕黑雾。
所有人先是一个趔趄往下掉，赶紧运转真元稳住身形，悬在半空。
身上阵法纹路暗暗闪过，光影若隐若现。
整个传送阵刚把人送过来，眨眼就消失了，像是融进了虚空里，半点痕迹都瞧不见。
四周一点灵气都没有，满鼻子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那股阴森邪风一阵阵刮过来，冻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脸色全变了。
紧接着，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赵羽秋。
“沈道友，你确定这是天衍秘境？”赵明远绷着脸，第一个开口，语气很冲。周围那层魔气压得他眉头拧得死紧。
“司徒长老，这事儿……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霄木子眼神发冷，目光直接钉在司徒翊身上。
修士这行当，就算是邪修，也没谁乐意跟魔沾边。
眼下这魔气浓成这样，压根感觉不到一丝真元，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家体内那点真元要是耗光了，根本别想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补回来，只能靠丹药和灵石硬撑。
这一刻，连暗魔宫的人也都扭头看向赵羽秋那边。
沈靖安混在人群里，瞳孔缩了缩，眼角飞快扫了一圈四周，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赵羽秋那边挪了几步。
眼前的局面也出乎他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赵羽秋给的那枚玉瞳简里写的东西，再加上自己修炼以来碰到的种种，差不多瞬间就明白了。
几千年前中州那场变故，肯定跟魔脱不了干系。
“交代？什么交代？中州本来就是几千年前修仙界跟魔打仗的地方。”
“当年修仙界在这儿打输了，才被迫丢掉中州。这儿有魔气残留，有什么好奇怪的。”
雾团里头，赵羽秋声音冷冰冰的，像寒星一样，语气很淡。
话音一落，她周身那圈红蓝两色的雾团翻腾几下，迅速收拢，转眼变得跟层薄纱似的，把她身形遮得若隐若现。
看得出来，维持这雾团对她也是要耗真元的。现在天地间吸不到灵气，她当然得省着点用。
赵羽秋身子朦朦胧胧的，那种若隐若现的模样，反倒让在场不少修士眼睛一亮。
吸引人的不止是她那张脸，更是她举手投足间那股子说不出的气质。
对赵羽秋，沈靖安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看着眼前这道身影，脑子里不由自主就翻出以前跟她打交道的那些画面。
随即他眉头微微一皱，清楚瞧见赵羽秋眉心那儿正轻轻蹙着。
“看来地方是没跑偏，不过眼下这状况，怕是也超出她预料了吧。”
沈靖安心里当下就有了数。
脸上没露半点声色，体内真元却已经悄悄催动起来，暗自提防着。
“修仙界跟魔的战场？沈道友，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这些事为啥提前不跟我们说？”
“你们不想告诉皇朝也就算了，可连跟幻星宗交好的金禅寺和无极宗，也不能透露？”
赵明远皱着眉，当场就怼了回去。
说话时，他眼神飞快扫了一圈无极宗的霄木子和金禅寺的寂空禅师，顺嘴还挑拨了两句。
赵羽秋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样。
“是不是战场，根本不重要。几千年没人来过这儿，来之前谁都不知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中州更多的消息，那是我个人碰上的机缘，跟幻星宗没关系。分不分享，那也是我的事。”
“再说了，就算提前告诉你们，知道有风险，你们难道就不来了？”
赵羽秋不紧不慢，语气平平，几句话就把善法和霄木子那点不痛快给按了下去。
赵明远暗骂一声狡猾，眼角瞄着赵羽秋身边的沈靖安，正想接着开口。
结果嘴还没张，就被寂空禅师打断了。
“阿弥陀佛！各位道友小心，前面有很浓的魔气正朝这边冲过来。”
寂空禅师双手合十，眼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朝远处望过去。
众人脸色一紧，自己倒没觉出什么异常，但没人敢不当回事，全顺着善法看的方向瞧。
谁都知道，佛宗的人对魔气感应比一般人强太多。
“很浓……魔气？”
赵明远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余光不停往旁边暗魔宫那帮人身上扫。
话音刚落。
场子里突然刮起大风。
风里头，远处滔天的魔气翻滚着压过来，跟乌云盖顶似的，来势汹汹。
“桀桀……桀桀桀……”乌云还没到跟前，一阵阵刺耳的笑声先传了过来。
刚听的时候，声音又尖又扎心，跟猫爪子挠似的。
可声音在天上层层荡开之后，又像情人在耳边说话，像亲人念叨，像朋友招呼，像长辈叮嘱……
声音直往脑子里钻，不知不觉就开始冲击人的心神。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以前的遗憾、痛苦、不甘，那些不想再回忆的事，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在场将近两百人，差不多七成的人当场脸色发僵，愣在那儿，有的恍惚，有的发火，有的懊恼……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起了大波动。
本来静得像死水一样的心境，这会儿全乱了。
“阿弥陀佛！唵嘛呢呗咪吽……”
“各位道友，快守住心神，别被这天魔音迷住！”
“不然心境一垮，稍不留神就得入魔！”
寂空禅师念着佛号，赶紧出声提醒大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