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赵斌好大的胆子！”
肖正国猛地将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晃。
“市长主抓经济没错，但这么大的战略性项目，不向市委汇报就擅自驳回，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
秘书长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帝京市委市政府向来是“市委决策、政府执行”，赵建斌这次绕过市委拍板，确实越界了。
尤其这项目还是国家鼓励的新兴产业，一旦落地，能带动上万个就业岗位，拉动数十亿甚至上百亿GDP。
哪个市长不把这种政绩攥在手里？
就算是对于帝京而言，也算是不错的。
赵斌居然主动放弃，这里面的蹊跷，傻子都能看出来。
肖正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
赵斌不是没脑子的人，相反，他精于算计，不然也坐不稳市长的位置。
能让他放弃嘴边的政绩蛋糕，只能是赵家给的好处，比这个项目的政绩更诱人。
肖正国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去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开紧急会议。”
“是！”
秘书长应声要走，又被肖正国叫住。
“把这份审批文件复印出来，会上发给各位常委。”
就在这时，肖正国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林辰”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小辰？”
“肖老，刚从雷俊那儿听说，赵向瑞最近一直在找他，说要把芯片产线拉到辽州去。”
林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
“又是许诺土地又是减免税收，还暗示雷俊，要是不答应，大米可能会出点问题。”
肖正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知道了，赵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肖正国的声音沉得像冰。
“压我的政绩，给赵向瑞送功劳，还得让我替他们背‘严控项目’的黑锅，真是一箭三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嘲讽。
“赵建斌肯放弃这块肥肉，看来赵家下的本钱不小。”
“赵建斌是市长，这项目要是在帝京落地，政绩簿上他名字最显眼。”
林辰道。
“能让他心甘情愿把功劳让给辽州的赵向瑞，要么是赵家许了他更大的好处，要么……就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肖正国没说话，心里却倾向于后者。
赵建斌这人野心勃勃，一门心思想往上爬，能让他让步的，多半是关乎仕途的要害。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常委会还有二十五分钟。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肖正国拿起那份审批文件，眼神冷冽。
赵家想借赵斌的手堵帝京的路，再让赵向瑞捡现成的，未免太天真了。
半小时后，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位常委陆续到齐，看到肖正国铁青的脸色，都暗自交换眼神。
看样子有大事要发生。
“先看文件。”
肖正国把复印好的审批方案推到桌中央。
“大米集团的芯片产线项目，被赵市长驳回了，这事，在座的谁知道？”
常委们传阅着文件，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愣了愣。
“这项目我看过初稿，技术指标国内领先，怎么会被驳回？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组织部长张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他是往赵家靠的，自然是知道一点。
肖正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涛脸上。
“张部长，你也不知道？”
张涛干咳一声。
“我……我听赵市长提过一句，说项目耗能高，暂时缓一缓，以为只是初步意见，没想到已经正式驳回了。”
“初步意见？”
肖正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这上面有赵市长的签字和批复日期，是一周前！这么大的事，他不向市委汇报，只跟你打了声招呼？”
“张部长，你这个组织部长，是管干部纪律的，还是帮着他瞒天过海的？”
张涛脸色瞬间涨红，低下头不敢吭声。
“赵市长，”
肖正国看向坐在对面的赵斌。
“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为什么不经过市委讨论，就擅自驳回国家鼓励的战略性项目？”
赵建斌放下茶杯，镇定地说：
“肖书记，我也是为了帝京的实际情况考虑。芯片产线是耗水耗电大户，咱们市的水资源和电力供应本来就紧张。”
“要是上了这个项目，居民用电用水都得受影响。我想着先压一压，等协调好资源再说……”
“协调资源需要一周吗？”
肖正国打断他。
“需要绕开所有常委，连分管副市长都不通知？”
赵斌好歹也是正部级领导，此刻被肖正国如此强势的质问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没办法啊！他面前这一位可是和他靠山争锋的存在。
他能有这个胆子帮着赵家悄悄驳回审批瞒天过海已经是吃了豹子胆了。
为什么肖正国会知道这事儿？
难不成是大米集团的人又来过一次，恰巧被书记碰到了？
也不对啊！他好歹也是市长，怎么可能一点风声没收到？
赵斌百思不得其解。
肖正国的目光落在赵斌脸上，带着威严。
“赵市长，我再问你一次，绕开市委擅自驳回项目，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另有隐情？”
赵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肖正国既然把文件甩到桌面上，显然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赵斌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镇定。
“肖书记，我承认在程序上有疏漏，没有及时向市委汇报，但初衷确实是考虑到帝京的资源承载能力……”
“疏漏？”
肖正国冷笑一声，将一份补充材料推了过去。
“这是发改委做的能耗评估报告，明确指出项目采用的是最新节水节电技术，单位产值能耗比行业标准低30%，完全符合帝京的环保要求。这就是你所谓的‘资源紧张’？”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拿起报告翻了几页，眉头紧锁。
“赵市长，这份报告上周就该送到你办公室了，你没看过？”
赵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支吾着说：
“最近事务繁忙，可能……可能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