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出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有机会再见一面，哪怕只是说句谢谢。
又害怕听到那个最不愿听到的结果。
小王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秦长老，根据初步资料显示，林天学先生和罗素芬女士……已经分别于2016年和2017年过世了。”
“……”
秦正阳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靠在办公桌上，闭上眼睛，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沿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流淌。
四十多年的寻找，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说一声谢谢，没能兑现当年“后会有期”的承诺。
那个在废墟里救了他命的兄长，那个总给他塞白面馒头的嫂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秦正阳压抑的呼吸声。
小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痛。
“长老，您节哀……”
过了许久，秦正阳才缓缓睁开眼，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继续查。把所有能找到的照片、邻居的证词、哪怕是一张旧奖状……都给我找出来。”
“是。”
小王一肃，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秦正阳一人。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份资料，目光落在林辰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舒展，眼神清澈而坚定，隐约能看出几分林天学的影子。
那份沉稳，那份骨子里的韧劲。
“天学兄……”
秦正阳的声音哽咽。
“你有个好孙子啊。”
他想起当年林天学总念叨，说想让儿子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别像他一样一辈子困在山沟里。
如今看来，林家不仅出了人才，还做的是利国利民的科技事业，想必九泉之下的兄长，也该瞑目了。
秦正阳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又从最深处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
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土坯房前，左边的穿着军装，笑容青涩却挺拔。
右边的穿着一身正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他和林天学唯一的一张合影。
他用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林天学的脸，低声道：
“兄弟，你走了，我没能送你。但你的孙子，我会照看好。你没完成的念想，我替你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笔记本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秦正阳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弹，仿佛在与四十多年前的岁月对话。
秦正阳拿起林辰的照片，看了许久，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
他轻声说。
“明天，爷爷见你。”
……
帝京，明月大饭店。
“我说老大，你真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肖飞略显担忧的开口道。
“没事儿，就是装了个大的，有点爽。”
林辰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笑着开口道。
肖飞看着林辰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又开始念叨起来。
“装大的也不能脸一直红着啊，”
肖飞伸手想去探林辰的额头。
“你刚才跟李老聊完就不对劲，走路都带飘的，真不是血压上来了？”
林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系统提示音带来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秦正阳！中枢院第一副长老！这样的人物竟然是爷爷的过命兄弟，还要以“家里长辈”的身份见自己，这事儿换谁身上能淡定得了？
“真没事，”
林辰笑着摆手，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雪薇正带着担忧，便朝她递了个眼色。
“可能是刚才拍卖会太闷，出来透透气就好了。”
王浩在旁边凑趣。
“飞哥你就别瞎操心了，林哥这是心情好。想想也是，今天把赵宇祥那小子按地上摩擦，还得了李老的青眼，换我我也高兴啊！”
提到赵宇祥，几人都笑了起来。
刚才赵宇祥灰溜溜离场时那副憋屈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解气。
李哲靠在廊柱上嗤笑道：
“那家伙回去估计得砸东西，不过他爸要是知道他在李老面前说那番话，怕是不止砸东西那么简单了。”
“何止，”
肖飞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老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在航天界的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赵家想抢的那个项目，评审组里好几位都是李老的学生，你说赵宇祥这话要是传到评审组耳朵里……”
几人相视一笑，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赵宇祥本想借着纪念章给父亲的项目铺路，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得罪了关键人物，还在整个帝京圈子里丢了脸面。
肖飞也搞不懂，明明赵宇祥的目的就是帮他爸拿下航天项目，这才准备拿下那勋章的。
为什么又说话这么没脑子，反倒是惹的李老这位航天大佬不喜？
这这是赵家教育出来的吗？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咱们再找个时间聚一聚。”
林辰这时候淡笑着开口道。
“别啊！这才几点啊就走了？”
肖飞有些愿意。
好不容易回了帝京还有林辰和一众朋友在，不得去嗨皮一晚？
“是啊林哥，要不……咱们去喝点？”
王浩也开口道。
“今天还有点事儿，就不了，明天我请你们！”
林辰还是婉拒了。
系统说是明天之内秦正阳会联系他，万一提前了呢？
这人到了结果他喝的花天酒地的算是怎么个事儿？
“好吧，那我就不6留你和嫂子了，我们玩去了。”
肖飞遗憾的说道。
“嗯。”
林辰微微颔首。
随即林辰和江雪薇便回到了那处四合院。
不得不说，刘海办事儿的效率就是快。
这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就把四合院弄的挺像样子。
“今天看你好像很开心耶阿辰，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江雪薇看着林辰一直乐呵呵的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什么？”
“你知道刽子手在离刑场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会对囚犯说什么话吗？”
“额……把眼睛闭好？”
“错！是前方一百米掉头。”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