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宁来到籍册房,手持钥匙,很快找到宫女萍儿的身籍。
其出身,家中人丁,所居地址身籍上俱都写的清楚明白。
循着身籍上所写住处,时晚宁来到桐树巷,在最偏僻的地方,找到一处简陋的小屋。
看来,此处就是萍儿的家没错了。
时晚宁敲响屋门,许久却无人回应。
正当她无奈准备离开时,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息。
她皱眉,顺着门缝往里看去,果然瞧见那门前横着一只惨白的手!
下一瞬,顾不得许多,正当她要踹门而入的时候,突然,身侧几道劲风袭来。
时晚宁仓促躲避,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紧跟着,正当她要从腰间取出药粉时,又一道利箭射了过来。
时晚宁闪身一躲,紧跟着,又有数只利箭射了过来。
好在其中一道利箭将门锁射开,时晚宁趁机匆忙进入院内躲到门板之后方才得以喘息。
这时她也看清,在那房门口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了的,应就是萍儿那位家中老母了!
听脚步声,不止一名杀手往她附近处靠过来。
时晚宁手探在腰间,取出毒粉只待时机挥洒。
就在这时,身后猛然有人握紧她的手腕。
时晚宁大骇,另一只手拿出腰间匕首正欲对抗来人。
下一秒一转身,却瞧见陆修年那张清冷俊秀的脸。
女人警惕的神经骤然一松,长呼出口气,低声道。
“怎么是你?”
男人并未回答她,只淡淡不悦语气道。
“谁允许你独自一人身处险境的?”
时晚宁也是无奈,“什么叫我独自一人身处险境?这话说的好似我愿意身处险境似得!”
男人看了她一眼,这时候那群黑衣人也靠了过来。
时晚宁正欲再次挥洒出药粉,身旁陆修年陡然命令口吻道。
“待着别动!”
时晚宁手上动作一滞,男人便已闪身出去。
与此同时,摇光等人亦从四处冒出,与那群杀手缠斗在一起。
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双方缠斗不休,竟难以分出胜负来。
时晚宁在暗处观察良久,瞅准一个时机,终于还是将那药粉挥洒出去。
“捂住口鼻!”
女人大喊一声,瞬间,所有暗影们都屏息起来,对方顷刻便陷入了混乱。
再紧接着,不消片刻,对方杀手就败下了阵来。
最先倒地的几名杀手率先服毒自尽,其余的,在受到暗影们的控制后,也纷纷服毒自尽。
很快,地上躺了满地的尸首,对方也再无活口。
时晚宁这时走了出来,瞧见其中一名杀手身上的刺青。
“你们看,这刺青……”
陆修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待看到那枚刺青的一瞬间,眸色顿时一冷。
这刺青,和上次他在凌波湖遭遇刺客时,刺客身上所绘的图案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图案却总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他细想,却又不知究竟在何处见到过。
就在这时,一旁时晚宁喃喃声音突然传来。
“这图案,我在宫中见过!”
……
暗影们将尸首全部处理干净,简陋小院中只剩下陆修年与时晚宁二人。
时晚宁道,“我也是偶然所见,那次误闯了圣上的书房,见到此图案。”
……
话落后,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陆修年盯着那图案良久,从前的记忆也开始渐渐浮现在脑海。
父皇驾崩后,不过三日,先太子驾崩。
他在整理先太子的遗物时,曾经见到过先太子身上衣物内侧绘制了半幅莫名图案。
只是当初他并不以为意。
直到后来察觉先太子之死应是另有蹊跷之时,他才又想起那图案。
只是时间已过去太久,那图案的细节他已然忘却,就连那件绘制着图案的衣裳也随先太子一同入葬了。
再后来,他便再没查到与那图案相关的任何信息。
直到那次在凌波湖,他之所以觉得那刺青图案甚为熟悉,便就是因为,当时先太子所绘制的图案,正是此刺青图案的一半!
陆修年深吸口气,若一切果真是陆云铮的话,难道他竟错怪了那人?
那时晚宁在宫中御书房见到那图案,又该作何解释?
眼下更为要紧的寻找证据。
绿雾草除了与别的东西相克能够成为毒物外,还有一种功效,那便是能让久病卧床之人稍稍缓解病痛。
虽则有此效用,但绿雾草却是极为罕见,是以尚未能用于医道上。
也不知萍儿这绿雾草究竟是从何得来。
若是萍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知道绿雾草有此功效,想来定会给她母亲留下一些。
想到这里,时晚宁即刻在这破陋小屋中翻找。
就在她四处都找寻不到时,床上有一只老鼠飞速窜了出去。
按理说,再怎么破落的地方,老鼠也不该跑到床上才对,除非……
时晚宁突然想到,绿雾草味微甜,食多,亦可致幻,该不会……
只见那老鼠窜过后,很快就东倒西歪起来。
时晚宁立刻扑过去在那床下翻找,果然找到一个小小的缝隙。
原来,萍儿的母亲舍不得用,竟将绿雾草粉末珍藏在了此处!
如此,便可真相大白了。
时晚宁抬眸看陆修年一眼,陆修年看着她手中证物,开口道。
“本王可随你入宫。”
时晚宁想了想,以容贵妃的地位,她若就此揭穿她,的确是有些不妥。
但若是陆修年在身侧,便也有了几分底气。
想到这里,她终于点了点头。
陆修年也命人找到萍儿的尸身,将其重新挖了出来。
待挖出尸身后,果然在其后颈处看见一个极细微的针孔。
想必,这便是萍儿真正的死因了。
天色渐晚,回宫的路上,时晚宁正坐在车轿里思量着今日的事情。
突然,一股极其清淡的竹香气息传来,紧跟着,轿帘被掀开,露出陆修年那张俊美到仿佛都不真实的面庞来。
只是看着这张脸,便仿佛就能让人开心起来。
时晚宁轻笑出声,“王爷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凌霄驮不动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