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松,朝朝呢?"
李岩松微微一愣,
“朝朝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景钰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像一根绷紧的弦。
"跟我在一起的,是暮暮。"
李岩松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机几乎要从指间滑落。
他缓慢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男孩……
这个他以为是自己小儿子的孩子,此刻正用朝朝特有的狡黠眼神,冲他眨了眨眼。
如果景钰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身边这个小男孩,又是谁?
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朝朝已经听出了妈妈的声音。
他看着父亲震惊到空白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暮暮那个小呆子,还是露馅了。
他踮起脚,从石化状态的李岩松,手里轻轻抽出手机。
"妈妈,"
朝朝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我在爸爸这里我很好。"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过了一会儿,景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朝朝,把电话给爸爸。"
朝朝乖巧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李岩松机械地接过电话,
"立刻,把我儿子送回来。"
李岩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戛然而止。
忙音"嘟——嘟——"地在书房里回荡,李岩松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仍然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楼下突然传来母亲准备年夜饭的声音,明天就是除夕。
这不是梦。
掌心的汗水,在手机壳上留下模糊的指印。
朝朝,他的朝朝。
正在用调皮的眼神,望着他。
李岩松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抚上孩子的脸颊。
是朝朝。
真的是,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大儿子。
"爸爸?"
朝朝歪着头看他,
"你哭啦?"
李岩松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
李岩松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朝朝喘不过气。
军装上的勋章硌得脸颊生疼,但朝朝听见父亲胸腔里,传来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对不起"
男人嘶哑的声音,震动着朝朝的耳膜,
"爸爸居然没认出你。"
朝朝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后颈上。
原来钢铁般的父亲,也会流泪啊。
一个小时后,当李岩松牵着朝朝的手下楼时,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父亲正在贴窗花。
厨房蒸腾的热气中,李母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什么?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还要带暮暮出去!?"
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指间还捏着一片,没来得及切的腊肠。
窗外上映着她错愕的脸,
“阿松,你别胡闹!”
李岩松握着朝朝的手,更加用力。
“我必须去。”
李光辉踩着凳子贴窗花的手顿了顿。大红的"福"字在他指间歪了一角,糨糊滴落在凳面上。
出乎意料的是,老爷子居然没有阻拦。
"让他去吧。"
李光辉的目光,穿过氤氲的茶雾,落在朝朝脸上。
他已经猜到了一切。
李光辉冲朝朝眨眨眼睛,
“细路仔,你走了会想爷爷不?”
朝朝突然一下子,挣开了父亲的手。
他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厨房,踮脚抱住奶奶的腰:
"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
李母眉开眼笑,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随即,朝朝又转身跑到客厅,拽了拽爷爷的衣服下摆。
李父弯下腰,朝朝"吧唧"一口,亲在他长满胡茬的脸上:
"爷爷最好!"
最后,他扑到李光辉膝前,被老人揉了揉发顶。
"我会想爷爷的!"
朝朝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每天都想!"
也许是离别之际,朝朝不想再掩藏。
一旁的李岩松,终于意识到两个孩子明显的不同。
暮暮情绪内敛,而眼前朝朝的情感表达,却是十分外放的。
去机场的路上,李岩松收到了父亲的短信:
「阿松:
这些年,是爸爸错了。
朝朝会主动给我和你妈捶背,会记得每个人的生日,连花园里的流浪猫,朝朝都天天去喂它
他妈妈把他教的很好。
当年是我们错怪了她,你去把他们都接回家吧,爸支持你!这次,换我们李家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