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那盏灯早就关了，楼道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扫在地上，拖出一条黄线。
苏沉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谁困了就先趴一会儿。”
包有钱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皮直打架。
“沉哥，我不困。”
苏沉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你那嘴比眼睛精神。”
包有钱咧了下嘴，翻了个身，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刘坤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捏着那瓶矿泉水，瓶身都被他捏扁了两处。
“苏沉，明天六点真要出门啊？”
“六点到五号楼门口，晚一分都别废话。”
周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那现在干啥？”
苏沉转头看向桌边。
“你们几个该睡的睡，该守的守，小陈和若溪别停。”
沈若溪坐在行李箱上，笔记本电脑摆在膝盖上，屏幕光打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她手指没停，键盘声一下一下地往外敲，走廊里就剩这个响。
小陈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脑袋挨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
“调优脚本我再加个自动检测。”
苏沉拉了把椅子坐到沈若溪旁边。
“页面呢？”
沈若溪没抬头。
“你先别催，我把骨架搭出来。”
苏沉伸手把桌上的一次性杯子拿起来，往外走了两步，接了壶热水回来，放到她手边。
“先喝两口。”
沈若溪这才抬头。
她眼底全是血丝，眼白上密了一片，嘴唇抿着，抬眼看苏沉的时候，先停了一拍，又扯出个笑。
“你还会倒水了？”
苏沉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怕你倒桌上。”
沈若溪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先缩了一下，又握住。
“行，算你会说话。”
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角，手指重新落到键盘上。
苏沉站在她身后，盯着屏幕。
光标在空白页里跳了几下，随后，页面一层层地弹出来。
先是蓝底白字的启动页，顶上一个青色小鸟图标，底下四个字——青鸟校园。
苏沉把本子翻开，笔尖在纸上停了停。
“首页就这？”
沈若溪把触控板往下一划。
“你往下看。”
第二屏跳出来，三个入口整整齐齐排在中间。
“校园网调优。”
“快递查询。”
“食堂排队。”
苏沉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还能点？”
沈若溪把鼠标移过去。
“能。”
她点开“校园网调优”，页面里蹦出来一个按钮，只有四个字——一键优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支持WiFi、流量、DNS参数检测。
小陈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
“我刚把检测接口接上了，点进去先扫设备型号，再跑脚本。”
苏沉点了下头。
“快递呢？”
沈若溪又点开“快递查询”。
页面里是个输入框，下面一排小字：输入宿舍号，自动匹配代取员。
“我把之前的快递点数据接了一个测试库，先跑楼栋。”
苏沉没说话，笔尖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留口”。
沈若溪手指停在空格键上。
“食堂排队这一块，我做了个队列接口。”
她把页面切过去，输入一个楼号，下面直接弹出“今日排队时长预估”。
苏沉盯了两秒。
“够用。”
沈若溪把电脑往他那边转了半圈，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指节有点发白。
“你再看右下角。”
苏沉低头。
右下角还有一个没展开的小图标，灰着，没点亮。
“这是什么？”
“二手交易和跑腿，先藏着，等装机量够了再开。”
苏沉把本子合上，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行，先把头三个入口打出去。”
包有钱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响。
“沉哥，啥时候睡啊？”
苏沉回头看他。
“你要睡就闭嘴。”
包有钱把被子扯上来，闷声应了一句。
“我闭嘴。”
屋里又只剩键盘声。
小陈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
“论坛发帖脚本还差最后一个定时模块。”
苏沉抬眼。
“几点能好？”
“现在改完，四点前能发。”
“标题呢？”
小陈推了下眼镜。
“我还没定。”
苏沉从本子上撕了张纸，直接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就用这个。”
小陈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在纸边摩挲了一下。
“免费帮你网速翻三倍？”
“对。”
刘坤从床边探出脑袋。
“沉哥，这标题会不会太直了？”
苏沉把笔盖扣上。
“学生就认这个。”
周斌坐在床沿上，抱着手机，翻了两下。
“真有人信？”
苏沉看了他一眼。
“先让人点进来。”
……
凌晨两点，楼道里的人都睡得差不多了。
沈若溪把杯子里最后两口水喝完，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继续敲代码。
她连着改了三次接口，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原型构建完成。
小陈刚好把一个测试页拖到桌面上，转头扫了一眼。
“行了。”
沈若溪按下回车。
下一秒，页面刷新。
青鸟校园的首页完整地铺在屏幕上，三块入口排开，颜色分明，按钮底下还带着一个小圆点，提示“可点击”。
她把电脑转过来，推到苏沉面前。
“你看。”
苏沉俯下身，手指落在桌沿上。
“点一下。”
沈若溪点开“校园网调优”。
页面跳转，自动识别出一个设备名，后面跟着“已检测到弱信号环境”。
“再点。”
她又点了一次。
弹窗直接弹出来：是否启动优化。
下面两个按钮，左边“确认”，右边“取消”。
苏沉看了两秒。
“能跑。”
沈若溪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搭在触控板边上。
“只是第一版，后面还得接表单、接微信授权、接宿舍信息。”
苏沉把电脑屏幕合上，手指在机盖上敲了两下。
“先发出去。”
沈若溪抬头看他。
“你要现在发？”
“对。”
小陈已经把论坛后台打开了，三个窗口并排摆着，两个贴吧，一个论坛，标题栏都停在编辑页。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他抬手推了下眼镜，盯着屏幕。
“开投放了。”
苏沉把本子摊开，翻到空白页，在顶端写了一行字。
Day1目标：200人。
他写完没停，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先看回复。”
小陈按下回车。
第一条帖子直接刷了出去。
标题挂在三个论坛最上面，红字一跳：
免费帮你网速翻三倍。
十几秒过去，页面底下还空着。
刘坤盯着屏幕，嘴里有点发干。
“咋没人回？”
周斌也凑过来看。
“是不是沉下去了？”
小陈没吭声，右手放在鼠标边上，左手按着眼镜框。
苏沉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另一个监控页，帖子访问量开始往上跳。
十七秒后，第一条回复弹出来。
“又是骗人的吧。”
孙磊从床上翻下来，蹲到桌边。
“来活了？”
小陈没抬头。
“还没。”
又过了半分钟，回复数跳到十七。
“真的假的，校园网还能救？”
“我这楼天天断，谁来都没用。”
“发个微信试试。”
包有钱从上铺爬下来，踩着拖鞋凑到桌边。
“沉哥，这速度行啊。”
苏沉没看他，眼睛落在屏幕上。
三分钟后，回复数冲到四十三。
有人开始发截图。
“刚按了那个DNS改法，网页真快了点。”
“我这寝室测出来从1.9涨到5.8了。”
“卧槽，我也是，刚试完，真的快了。”
孙磊眼睛一下亮了。
“这都能成？”
周斌抢过手机，盯着那几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有人问你要微信了。”
“这边也有。”
“加的人开始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