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点了下头。
“对对对，就那个，校园网也是他们的，电话卡也是他们的，垄断了。”
包有钱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的脑袋“唰”地转向苏沉。
苏沉的眼珠子没动，手指还搁在铁管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包有钱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太熟悉苏沉这个表情了。
上次苏沉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马昭还坐在城通省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
孙磊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还在骂。
“最恶心的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网直接断，说是什么节能政策，操他妈的节能，老子交了钱的。”
刘坤也跟着骂。
“就是，五十块一个月买个断网服务，还不如用流量呢。”
周斌摆了摆手。
“用流量？你试试，这楼里信号屏蔽的，四G都只有一格，刷个抖音都转圈。”
包有钱把烟头摁灭了，从床沿上站起来。
他走到苏沉旁边，压低了声音。
“沉哥……”
苏沉的手从铁管上收回来，塞进裤兜里。
他摸到了那个本子。
“胖子，去把若溪叫过来。”
包有钱的眼珠子亮了。
“现在？”
苏沉从裤兜里把本子掏出来，翻到下午在食堂门口写的那页。
迅速在第一行“快递末端”底下又加了一行。
“校园网独家协议，鑫源通讯。”
此时，包有钱已经蹿到门口了，他的人字拖在地上拖出两声响。
“沉哥，要不我顺便把小陈也叫上？”
苏沉皱了下眉毛，幽幽说道。
“叫上。”
“好勒！”
包有钱的脚步声立刻在楼道里“噼啪噼啪”地响起来。
此时，刘坤从窗台边转过头，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沉。
“苏沉，你那兄弟还挺有意思的。”
“那是，不然我能和他处这么久吗？”
苏沉说着就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打了五个字——“鑫源通讯”。
浏览器页面刷的就跳出来了。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鑫源通讯的官网。
那页面设计粗糙得像十年前的网站，顶部飘着一行滚动字幕，“省城职教院独家校园网服务商”。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往下划，公司简介、业务范围、合作案例，一条一条地扫过去。
划到底部的时候，他停了。
“合作院校：省城职教院、省城工业学院、省城商贸学院……”
一共七所学校的名字排成一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独家合作”四个字。
苏沉把手机锁屏，塞回裤兜。
刘坤从窗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
“苏沉，你查这个干啥？”
苏沉从床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没事，随便看看。”
周斌从对面床上探过脑袋来。
“兄弟，你要是想投诉鑫源，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大二的学长说去年有人组织过联名投诉，最后不了了之。”
孙磊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举在脸前。
“学校跟鑫源签的是三年合同，今年才第二年，投诉也没用。”
苏沉没接话，走到门口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包有钱的嗓门从楼梯口那边飘过来。
“若溪姐，慢点慢点，这楼梯滑——”
沈若溪拖着行李箱从楼梯口拐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包有钱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双肩包。
“沉哥！人叫来了！”
小陈从包有钱身后探出脑袋，眼镜片上反着楼道里的灯光。
苏沉侧身让他们进来。
刘坤看见沈若溪，愣了一拍。
“这……女生能进男生宿舍？”
包有钱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刘坤的肩膀。
“兄弟，咱这是谈正事，不是谈恋爱。”
周斌从床上坐起来，眼珠子在沈若溪身上转了一圈。
“谈啥正事啊？”
苏沉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看向沈若溪。
“若溪，快递点那边数完了？”
沈若溪把行李箱拉杆收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那个窗口一共发出去三百二十一个包裹。”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苏沉看，上面是一张Excel表格，时间、数量、高峰时段，全标得清清楚楚。
“高峰期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一个小时发了一百一十二个，平均每分钟不到两个。”
小陈从门口挤进来，双肩包背在身上。
“我刚去快递点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包裹堆到天花板了，少说还有五六百个没发出去。”
苏沉从沈若溪手里接过手机，眼珠子落在表格的最后一行。
“日处理上限三百二十一个，实际需求量至少八百到一千。”
他把手机还给沈若溪，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本子。
刘坤从旁边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苏沉，你们这是在干啥？”
苏沉把本子翻到下午写的那页，笔从夹层里抽出来。
“校园网，快递点，食堂排队。”
他的笔尖在这三行字上面画了一个圈。
“这三个问题，咱们挨个解决。”
周斌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解决？兄弟，你开玩笑吧？”
苏沉把本子合上，笔别回夹层。
“不开玩笑，今晚就开始干。”
孙磊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
“怎么干？”
苏沉转头看向小陈。
“小陈，学校论坛和贴吧的资料整理好了没？”
小陈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电脑。
“整理好了，一共找到三个活跃论坛，两个贴吧，还有十七个新生微信群。”
他把电脑打开，屏幕对着苏沉。
“论坛日活最高的是'职教院校园网'，注册用户一万三千多，日发帖量两百到三百条。”
苏沉的眼珠子落在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论坛首页置顶的帖子标题是——“鑫源校园网又断了，第六次了！”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盖到了三百多楼。
“垃圾网络，交了钱跟没交一样。”
“晚上十一点断网是什么鬼操作？老子通宵打游戏都不行？”
“投诉了三次，客服电话永远打不通。”
苏沉把页面往下拉，回复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
他的手指停在第一百二十七楼。
“有没有懂技术的兄弟，能不能破解这个网络限制？”
下面的回复是——“破解个屁，学校路由器都是鑫源的，MAC地址绑定的，你换设备都连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