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有钱把手机揣回裤兜，探头看了一眼巷口外面。
此时，那两个蓝马甲已经站起来，开始往街里走了。
包有钱一看，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他们竟然走了。
他迅速摸出手机，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目标开始移动，方向是东门街中段，速度不算快，边走边看两边的店。”
手机屏幕上，苏沉的头像亮了一下。
但是没回。
包有钱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侧过身子从巷口墙角露出半个脑袋。
只见那两件蓝马甲的背影越走越远，留给包有钱的就只剩下背影了。
此时，包有钱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苏沉，是小辫子发来的语音。
“包主管，他们停在第六家店门口了，就是昨天咱签的那个卖煲仔饭的大哥那。”
包有钱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随后，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个人。
瘦高男生靠在墙上，立刻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包有钱没回应，眼睛重新盯回街口的方向。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们在煲仔饭大哥门口蹲下来了，记东西的那个在翻咱贴的二维码。”
包有钱看到这条消息，手心攥出了汗。
他把语音一字不漏地转述在群里，顺带打了一行字，“沉哥，他们在看咱的码，要不要过去拦？”
苏沉回了四个字，“不用拦，你们继续盯。”
包有钱咬了咬后槽牙，把手机塞回裤兜。
“小样的，爷今天盯死你们！”
……
同一时刻。
青鸟工作室里，沈若溪正坐在折叠桌前录入商户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跳着，电脑上的表格页面已经填到了第二十三行。
此时，绿色的光标在窗口最底下一跳一跳的，跟心电图似的。
那是实时日志。
沈若溪的余光扫过那个窗口，手指依旧没停。
就在她把第二十四行的商户名称敲完、光标跳到下一栏的时候，黑底窗口里猛地蹦出一行绿色字符。
闪了两下。
沈若溪的手指“啪”地定在键盘上，小拇指刚好压在分号键上没松开。
她的视线从表格上移开，整个人往屏幕右下角凑了过去。
此时，那行绿色字符还在闪。
沈若溪右手划过触控板，把追踪日志的窗口拉到屏幕正中央，放大。
“第二层触发：新设备检测——设备类型：macOS，型号：MacBookPro14，IP地址：10.XXX.XX.203。触发时间：09：41：17。”
沈若溪的手从触控板上收回来，搁在桌沿上。
MacBook。
沈若溪的眉头紧皱着，嘴里一个劲的嘀咕着。
之前赵刚用的是Windows台式机，马昭那边是安卓手机，两台设备她都摸过底了。
这台MacBook从来没在日志里出现过。
沈若溪迅速把IP地址复制出来，扔进查询窗口。
结果跳出来的那一瞬。
她浑身都冒着冷汗。
“IP归属：省城大学城公共WiFi——”知行楼“节点。”
竟然是大学城。
不是城通办公室的211开头，不是棋牌室的商用宽带，是大学城的校园网。
沈若溪把两只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十根手指攥在一起搓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
她重新打开第一层追踪的历史记录，把所有触发过的设备信息拉成一张表。
赵刚是Windows台式机，IP指向城通办公室。
而马昭那边，应该是红米Note11，棋牌室的WiFi。
沈若溪下意识再看电脑屏幕。
只见第二次触发消息传来，机器是OPPOReno9，城通办公室。
现在，MacBookPro14，大学城。
四台设备，三个不同的网络环境。
沈若溪盯着那个“大学城”看了五秒，手指落回键盘敲了一串命令。
她调出这台MacBook打开文件的详细日志——打开时长是七秒；
文件滚动次数是三次；未触发下载操作。
竟然是七秒。
沈若溪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不够用了。
他伸手拿起手机，翻到苏沉的对话框。
她把那条日志截了图发过去，并打字说道。
“苏沉，现在为止，有第三个人在看咱们的文件。”
苏沉并没有秒回。
沈若溪索性把手机搁在桌角上，又切回日志窗口。
她把那台MacBook的触发时间，和赵刚拷贝文件的时间拉到一起比。
赵刚昨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下载了文件，今天早上九点四十一分，这台MacBook就打开了同一份文件。
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就在她深刻思考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苏沉回了一条。
“大学城？确定不是城通的人用了VPN？”
沈若溪打了一行字。
“不是VPN，校园网的公共WiFi节点有MAC地址绑定机制，VPN挂不上去。”
苏沉那头沉了几秒。
“我马上回来，等我？”
“好。”
沈若溪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
她没有继续录商户数据，而是打开了追踪代码的源文件，把第二层触发的传输链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赵刚从共享盘下载文件，拷到U盘，U盘里的文件递给马昭，马昭那边有人打开。
这条链路她摸得清清楚楚。
可这台MacBook从什么渠道拿到了文件？
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空格，又停了。
她想到了那个陌生号码。
那个人什么都知道，包括赵刚去棋牌室、马昭给信封、城通举报无证经营、城通有外包技术。
那如果这台MacBook是那个人的，岂不是……
沈若溪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切回日志窗口刷新了一遍。
没有新记录。
她深呼吸一口气，身子靠在椅背上。
十二分钟后。
卷帘门底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哐”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掀开。
苏沉弯腰钻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若溪，调出来我看看。”
“好。”
苏沉拉过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在沈若溪旁边。
沈若溪把追踪日志的窗口推到他面前，手指点了一下那条新记录。
苏沉凑过去，眼睛扫了两遍。
“MacBookPro14，大学城公共WiFi。”
“若溪，你说这台MacBook会不会就是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
沈若溪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截，胳膊搭在帆布包上。
“你凭什么这么想？”
苏沉扭过头看她。
“那个人什么消息都有，赵刚的动向、马昭的计划、城通的内部情况，他要是没接触过文件本身，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沈若溪摇了一下头。
“逻辑不对。”
苏沉的眉毛皱了一下。
“哪不对？”
沈若溪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文件传输的链路图调出来。
“这份假路线图是赵刚从共享盘拷走的，然后递给马昭，马昭那边的人打开。”
她的手指沿着链路图移动。
“这台MacBook触发的是第二层追踪，意思是它收到的文件来源是赵刚或者马昭那边的二次传输。”
沈若溪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
“一个帮咱们通风报信的人，为什么会收到城通内部传阅的文件？”
苏沉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沈若溪继续说。
“除非他本身就在这个链条里头。”
苏沉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你是说，这个人跟城通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