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包有钱的消息开始密集起来，都是那几个组员发来的。
“包哥，我们进了家烤串店，那老板在串肉，让他们先帮忙穿二十串再说。”
隔了三分钟又来一条，是第二组的消息。
“包哥，那家炒粉店，老板说中午才开门，让我们等着。”
又隔了一分钟，一张图片猛的弹了出来。
是扎辫子女生从一家卤味店里冲出来的抓拍。
图片上，她的右手正举着一张签好字的入驻表，左手冲着镜头比了个“V”。
包有钱一看这个图片，声音都劈了。
“沉哥！小辫子签了第一家，真棒啊！”
他给苏沉发了一个语音。
对方秒回道。
“知道了！”
“？”
“沉哥，你难道不开心吗？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
下午四点。
苏沉坐着公交来到建安路，他远远地就看见青鸟工作室的卷帘门半拉着。
近而一听，里头瞬间传出说话声和笑声。
苏沉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弯腰钻进去。
此时，屋里一共挤了十来个人，折叠椅根本不够坐。
几个兼职直接蹲在墙根。
包有钱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记号笔，正往上面写数字。
白板被他分成了四块，每块顶上歪歪扭扭地都标着组号。
“第一组，五家！
“第二组，四家！”
“第三组，三家！”
包有钱写一个数字就回头看一眼底下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他写到第四组的时候，眼神顿时放大了。
“第四组，六家！小辫子你们组牛逼啊！”
此时，扎辫子的女生正蹲在角落里啃面包。
她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包有钱大声喊着。
“总计——十八家！”
他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拍，转过身冲着屋里的人吼。
“这次咱们超额完成！沉哥让我签十五家，老子签了十八家！”
“哈哈……”
下边的瘦高男生在旁边一个劲的鼓掌，其他几个兼职也跟着拍巴掌。
这时候包有钱才看见门口站着的苏沉。
“沉哥！你回来了！”
包有钱三步跨过来，脸上带着邀功的表情。
“看见没？我签了十八家！我包有钱说到做到！”
苏沉扫了一眼白板上的数字，点了下头。
“不错。”
苏沉说完，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他把纸展开，往墙上一拍。
“啪”的一声，整间屋子顿时都安静了。
那是一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红色的公章就盖在右下角上。
包有钱是第一个凑上来的，他的鼻子都快怼到墙上了。
“青鸟工作室……法定代表人……苏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完猛地转过头。
“沉哥！这是真的？咱有执照了？”
苏沉把执照的四个角按了按，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废话，工商所盖的章你还能怀疑？”
此时，屋里一下就炸了。
扎辫子的女生从墙根蹦起来，她嘴里的面包都差点喷出来。
那个瘦高男生举着手机就冲上去拍照。
几个兼职围在墙前面挤来挤去，争着看那张纸上的字。
包有钱在人群后面跳了两下，声音穿过所有人的脑袋。
“咱青鸟有身份证了！”
此时，沈若溪从折叠桌后面站起来。
她走到墙前，侧着身子从人缝里看了一眼执照。
在看到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写着“苏沉”两个字时，她的嘴角略微地弯了一下。
紧接着，就转身走回座位。
与此同时。
苏沉正站在三米外跟包有钱说话，并没有发现沈若溪的影子。
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真有消息。
“恭喜苏总。”
苏沉看到这几个字之后，连忙抬头往沈若溪那边瞟了一眼、
此刻，她正低头敲键盘，脸上啥表情也看不出来。
苏沉低头回了一个字。
“滚。”
对面隔了三秒，弹回来一个句号。
苏沉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回裤兜。
包有钱已经把那十八张签好的入驻表从牛皮纸袋里倒出来，在桌上摊成一排了。
“沉哥，你那执照咋弄的？不是说要三天吗？”
苏沉拎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张维找了人，走的加急。”
包有钱顿时竖了个大拇指。
“维哥还是有门路。”
苏沉把水瓶搁下，拿起入驻表挨个翻。
“东门那条街的签单质量怎么样？”
包有钱拍了拍胸脯，笑着说道。
“东门的店都是新开的店，老板是一个比一个热情，那个做黄焖鸡的大哥还请我吃了一份。”
“是吗？”
“当然是了！”
苏沉笑着说道。
就在他往后翻的时候，猛然看见一张，苏沉的手指顿时停了一下。
“这家签的是谁？字迹跟鬼画符似的。”
包有钱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笑了。
“那家包子铺老板手抖，我让他按的手印，旁边那个字是我替他写的名字。”
苏沉把表格放下来，盯着包有钱。
“你替人签字？”
包有钱的笑容顿时僵了，连忙解释道。
“沉哥，这是老板本人在旁边看着的，他同意了的！”
苏沉把那张表抽出来放到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明天你再重新去一趟，让老板自己签，签不好也得自己签。”
包有钱撇了撇嘴，把表收回去塞进裤兜。
“知道了知道了。”
苏沉把剩下的十七张理好，折成一沓递给沈若溪。
“录进后台。”
沈若溪接过去，“好。”
此时，屋里的兼职们都陆续散了，那个扎辫子的女生临走前跑到执照前面说道。
“包主管，我发朋友圈行不？”
包有钱正准备点头，苏沉在后面开了口。
“不行，先别发。”
扎辫子女生愣了一下，把手机立刻收了回去。
“哦，好的。”
等人走光了，屋里就剩三个人。
苏沉靠在折叠桌边上，掏出手机刷了一遍张维的对话框。
张维下午三点发过来一条消息——“执照的事搞定了，工商所那边我同学帮忙加急走的流程，你欠我一顿饭。”
苏沉没回这条，又往下翻。
张维四点十分又发了一条——“赵刚的共享盘权限已经砍了，运维中午操作的，我亲眼看着砍的。”
苏沉回了两个字——“行了。”
他把手机锁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执照。
红色的章在灯管底下亮堂堂的。
“若溪，假路线图有人动过没有？”
沈若溪的手指没停，眼睛盯着屏幕。
“动了，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有人从一台外部设备打开了那份文件。”
苏沉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设备信息呢？”
沈若溪的嘴角勾了一下。
“安卓手机，型号是红米Note11，IP地址指向城南那家棋牌室的WiFi。”
包有钱在旁边一拍大腿。
“棋牌室！又是棋牌室！那孙子赵刚果然把假文件给马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