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在回老家的前一天，干了一件事。
他把许力叫到办公室，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翻出一张图推过去。
许力低头一看，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迈巴赫？”
苏沉把手机收回来。“嗯，S480，省城经销商那边有现车，今天下午去提。”
许力嘴巴张了一下。“苏总，你之前不是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吗？”
苏沉站起来拿外套。“带女朋友回老家见爸妈，这不算刀刃？”
许力愣了两秒，把本子夹在腋下。“行吧，你开心就好。”
下午三点，苏沉把车提回来的时候，包有钱正好从公司楼下经过。
他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腿直接软了半截。
“沉……沉哥？这车是你的？”
苏沉从驾驶座下来，手里还攥着临牌。“刚提的。”
包有钱围着车转了两圈，手指头悬在车漆上方不敢碰。“这得多少钱啊？”
苏沉拉开后门看了一眼内饰。“你别问了。”
包有钱的口水往下咽了一截。“沉哥，你明天回老家能不能带上我？”
“不能。”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苏沉把车开到沈若溪楼下。
沈若溪拎着两箱水果下来，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脚步钉在了原地。
“苏沉，这什么车？”
苏沉下车帮她开后备厢。“迈巴赫，昨天提的。”
沈若溪绕着车头看了一圈，眼睛从车标移到轮毂，再移到苏沉脸上。
“你买这车干嘛？”
苏沉把水果箱子搬进后备厢，“啪”一声关上盖子。“总不能打个出租回去见我爸妈吧。”
沈若溪站在副驾那边没动。“你之前不是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苏沉拉开副驾的门。“你上车吧，你跟许哥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若溪弯腰坐进去，手摸了一下真皮座椅，嘴里嘟囔了一句。“败家。”
苏沉发动车子，往老家的方向开。
高速上跑了一个半小时，下了国道，拐进了通往村子的那条水泥路。
沈若溪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来回蹭裙子。
“苏沉，我紧张。”
苏沉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紧张啥，我爸妈又不吃人。”
沈若溪扭头看着窗外的田埂。“万一你妈不喜欢我呢？”
苏沉踩了下刹车，等前面一辆三轮车过去。“我妈昨天炖了猪蹄、腌了排骨、还让我爸去镇上买了大虾，你觉得她会不喜欢你？”
沈若溪的手指攥了一下裙摆。“那是给你做的。”
“我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苏沉看见村口站了一堆人。
他的脚从油门上挪开了。
“怎么回事？”
沈若溪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是……你们村的人？”
苏沉把车速降下来，摇下车窗。
此时，王婶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来了来了，是小沉回来了！”
车子刚停稳，王婶就冲到了苏沉的副驾那边，隔着玻璃就往里瞅。
“哟！这就是小沉的女朋友吧？长得可真俊。”
沈若溪一听，她的脸“唰”地就红了，手指头死死攥着安全带。
苏沉推开车门下来。
此时，张叔已经凑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
“小沉，这车看着还真不赖啊，啥牌子的？”
苏沉笑着点了下头，“挺大众的一个牌子。”
“那个张叔，您怎么也来了？”
张叔用搪瓷杯指了指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笑着说道。
“你妈一大早就跟全村说了，你带女朋友回来，大伙都想看看。”
“这不都来了吗？”
苏沉扭头看了一眼神若溪，随即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
沈若溪坐在座位上没动，两只手攥着裙摆，脸红得跟门口贴的对联似的。
苏沉弯腰凑过去，声音压低了。
“下车吧，别怕，有我呢。”
沈若溪深吸了口气，伸手搭上他的手，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她刚站直身子，王婶就围过来了。
“哎呀，这姑娘个子高，皮肤也白，小沉你眼光不赖啊！”
沈若溪的嘴角扯了两下，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阿姨好。”
苏沉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拉着往院子里走。
邱月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围裙还没摘，手在上面擦了两把。
苏建军站在她后面半步，手里不知道为啥攥着一条毛巾。
苏沉拉着沈若溪走到跟前。“爸、妈，这是若溪。”
沈若溪松开苏沉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弯了下腰。“叔叔、阿姨好。”
邱月的眼睛从沈若溪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嘴角往两边咧开了。
她一把拉住沈若溪的手。“好好好，快进屋，外头晒。”
沈若溪被拽着往里走，回头看了苏沉一眼，眼神里写着“救命”。
苏沉摊了下手，帮不上忙。
苏建军走过来，在苏沉肩膀上拍了一下。“这姑娘不错。”
苏沉嗯了一声。
苏建军又拍了一下。“车也不错。”
苏沉看着他爸的眼神，笑了。“爸，你要不要坐坐？”
苏建军的眼珠子亮了一下，又硬生生收回去。“先吃饭，吃完再说。”
院子里已经摆了三张大圆桌。
王婶把自家种的青菜端过来了，张叔从家里搬了两箱啤酒，隔壁老李提着一只烧鸡从后门进来。
苏沉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帮人来来回回地忙活，嘴巴动了两下。
“这也太夸张了。”
邱月从厨房探出脑袋。“夸张啥，你多久没回来了？乡亲们想你。”
沈若溪被邱月安排在了堂屋里坐着，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邱月在她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若溪啊，你家是省城的？”
沈若溪捧着茶杯，点了下头。“阿姨，我家在隔壁村。”
邱月愣了。“隔壁村？哪个村？”
“林湾村。”
邱月一拍大腿。“林湾？那不就隔着一道坡嘛！开车过去十分钟！”
沈若溪笑了一下。“对，我妈还住在那边。”
邱月转头冲院子里喊。“老苏！你过来！若溪家就在林湾！”
苏建军端着啤酒杯从外面进来。“林湾？那不就在坡那头？”
邱月两只手拍在一起。“可不是嘛！”
苏沉从厨房端着排骨出来，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
开饭的时候，三张桌子坐满了人。
苏沉和沈若溪被安排在主桌，邱月坐在沈若溪旁边，筷子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
“若溪，这个排骨你尝尝，我昨天腌的。”
“这个虾也吃，你叔买的，镇上最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