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那晚，包有钱喝了八瓶啤酒，被刘坤扛回了公司。
第二天鼎辉的确认函到了，周明远拿着文件走进苏沉办公室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签了，鼎辉领投三千万，启明跟投一千五。”
苏沉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在鼎辉投资总监的签章上。
“估值呢？”
“两亿四。”
苏沉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许力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本子。
“苏总，钱到账了，接下来怎么花？”
苏沉把椅子转了半圈，看着窗外。
“招人，签约达人，把直播业务从校园往外扩。”
许力笔尖落在本子上。
“你是说，不只签学生了？”
“对。”
苏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
“学生达人是基本盘，往上走要签专业的。”
许力的手指在本子边角上敲了一下。
“你心里有人选？”
苏沉把马克笔搁下。
“让陈露去接触几个本地生活类的博主，粉丝五十万以上的，看谁愿意跟咱签。”
那个月，陈露跑了二十多个博主，签下来四个。
其中一个叫“小米粒”的美食博主，抖音粉丝一百二十万，第一场在青鸟上推了三家校外餐厅，两小时GMV破了八万。
包有钱看完数据，从椅子上蹦起来。
“沉哥！一个人顶咱二十个学生达人！”
苏沉把手机锁屏。
“所以要签更多。”
接下来的六个月，青鸟像踩了油门。
覆盖高校从五十二所冲到一百一十八所，跨了六个省。
签约达人从一百二十三个涨到四百多个，专业博主占了三分之一。
公司从九十二人膨胀到两百六十人，二十三楼坐不下了，又租了二十二楼半层。
许力把组织架构拆了三次，最后定下来六条业务线。
周明远带着地推铁军跑了大半个中国，皮鞋换了七双。
沈若溪的技术团队从五个人扩到二十八个人，中台扛住了日均三十万单的并发。
苏沉的名片上那行字始终没换——“苏沉，青鸟科技，创始人”。
……
六月。
毕业前一天。
苏沉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呆。
手机闹钟还没响，他就把它关了。
隔壁床的包有钱翻了个身，棉被掉了半截在地上。
苏沉穿好衣服，蹲下来把被子给他盖回去。
包有钱嘟囔了一句。
“沉哥……别踹我……”
苏沉没理他，拿了手机出了宿舍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亮着，他站在窗户前翻到沈若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天不去公司，出来。”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约会。”
沈若溪的回复隔了三分钟。
“几点？”
“九点，学校南门。”
“好。”
苏沉把手机塞回裤兜，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
九点整，苏沉到南门的时候，沈若溪已经站在那了。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黑色卫衣，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扎马尾。
苏沉走过去，脚步顿了一拍。
“你今天怎么穿裙子？”
沈若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怎么，不好看？”
苏沉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好看，就是不像你。”
沈若溪瞪了他一眼。
“你约我出来约会，我还穿格子衬衫来？”
苏沉笑了一声，伸手拉她的手腕。
沈若溪没躲，手指搭上来，两个人并排往南门外走。
“去哪？”沈若溪问。
“先去公园。”
南门外两条街就是滨江小公园，沿着河堤种了两排柳树，绿荫遮了半条小路。
两个人走在石板路上，苏沉的手一直没松。
沈若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苏沉，你今天怎么不看手机？”
苏沉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关机了。”
沈若溪愣了。
“你把手机关了？许哥找你呢怎么办？”
“找不找得到，今天我不管。”苏沉把手机塞回去，“今天我只管你。”
沈若溪别过脸去看河面，耳朵尖红了一截。
两个人在公园里绕了一圈，苏沉买了两根冰棍，递给她一根。
“沈若溪，你有多久没出来玩过了？”
沈若溪咬了一口冰棍，想了想。
“上次出来玩……好像是大一军训完那个周末。”
苏沉手里的冰棍差点掉了。
“两年多？”
“嗯。”
“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服务器了？全年无休？”
沈若溪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一样。”
苏沉把冰棍啃完，棍子扔进垃圾桶。
“所以今天咱俩都停机检修。”
沈若溪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
十点半，两个人走进了商场旁边那家电影院。
苏沉在自助取票机前戳了半天屏幕。
“你要看哪个？”
沈若溪凑过来扫了一眼排片表。
“这个吧，评分高。”
苏沉看了一眼片名。
“爱情片？”
“怎么了？”
“没怎么，买了买了。”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沈若溪的手搭在扶手上，苏沉的手从旁边伸过去，手指头碰了一下她的小拇指。
沈若溪没动。
苏沉就把整只手覆上去。
沈若溪的眼睛盯着屏幕，嘴角往上提了半寸。
……
电影散场出来，苏沉拉着她进了商场。
“走，买衣服。”
沈若溪的脚步顿住了。
“买什么衣服？”
“你的衣服，你衣柜里除了卫衣就是T恤，明天毕业典礼你穿啥？”
沈若溪皱了一下鼻子。
“毕业典礼穿学士服啊。”
苏沉拽着她往二楼走。
“学士服里面总得穿点好的吧。”
沈若溪被他拉进一家女装店，店员迎上来的时候，苏沉指了指沈若溪。
“给她挑，她穿什么好看你们比我懂。”
店员笑了。
“先生，您女朋友身材好，什么都好看。”
沈若溪被推进试衣间的时候，从帘子缝里瞪了苏沉一眼。
“苏沉，你别乱花钱。”
“你管我。”
沈若溪换了三套出来，苏沉坐在沙发上看着。
第一套是件浅蓝色衬衫裙，沈若溪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下。
“这个？”
“再换。”
第二套是米色西装套装，沈若溪拽了拽袖口。
“这个太正式了吧？”
“再换。”
第三套是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沈若溪从帘子后面出来的时候，苏沉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一下。
“就这个。”
沈若溪低头看了看裙摆。
“好看吗？”
苏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看。”
然后他转头对店员说。
“包起来，刷我的。”
沈若溪从试衣间出来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候，苏沉已经在柜台前面付完钱了。
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嘴巴动了一下。
“多少钱？”
“你别问。”
“苏沉。”
“一千二，行了吧，你一个月工资够买十件。”
沈若溪把袋子从他手里抽过去。
“下次不许了。”
苏沉笑了一声。
“行，下次我偷偷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