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截图，推到苏沉面前。
截图是一个APP的首页，界面跟青鸟几乎一模一样——左边是食堂窗口列表，右边是快递代取入口，顶部挂着“校帮”两个字，橙色的logo。
苏沉的手指按在截图上。
“这什么时候出来的？”
“上周，南湖师范的推广员发现的，说有人在宿舍楼下发传单，一单一块五，比咱便宜五毛。”
苏沉把截图翻了个面。
背面是包有钱手写的一行字——“校帮，深圳注册，法人叫周明远，背后疑似某某资本。”
苏沉看完把截图放回桌上。
“许哥，你查了多少？”
许力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档。
“查了三天，天眼查上显示校帮科技今年六月成立，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到位，股东里有一家叫鼎辉创投的。”
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鼎辉？”
“对，跟咱投资方鼎峰不是一家，你别搞混了。”
苏沉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吴总监的对话框。
“吴总，校帮科技你了解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吴总监的语音就弹过来。
“了解，鼎辉投的，创始人周明远是美团出来的，做过校园团购。”
苏沉把手机举到许力面前。
许力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美团出来的。”
苏沉把手机收回来。
“许哥，他现在铺了几个学校？”
许力翻本子。
“目前确认的有三所，南湖师范、省城工业、省城财经，全是咱已经拿下的。”
苏沉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开会。”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核心团队全到齐了。
白板上写着两个字——“校帮”。
包有钱盯着那俩字，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攥得嘎吱响。
“沉哥，这帮孙子抄咱的！你看那界面，跟咱的一模一样！”
许力从旁边插话。
“抄界面不犯法，抢市场才要命。”
苏沉站在白板前面，手揣在裤兜里。
“先别急，数据拿出来看。”
赵阳从座位上欠了欠身，手机举起来。
“苏总，南湖师范那边我问了，校帮上周地推三天，注册了一千二。”
包有钱一拍桌子。
“一千二？南湖师范咱用了多久才拿下来的？”
赵阳看他。
“两周。”
包有钱的脸涨红了。
苏沉摆了一下手。
“赵阳，他们用的什么打法？”
赵阳翻了一下手机。
“每单补贴五毛，新用户注册送三块红包，推广员一单提成两块。”
许力在本子上算了一下。
“一千二注册，光红包就烧了三千六，加上推广提成，一天地推成本少说两千。”
苏沉的手指在白板边缘敲了两下。
“他们能烧多久？”
许力把笔搁下。
“看融资额度，如果鼎辉给了五百万，按这个烧法，三个月见底。”
包有钱立刻接话。
“那咱等他烧完不就行了？”
苏沉摇头。
“等他烧完，南湖师范的用户习惯就被他养过去了。”
小陈从技术组那边抬头，推了一下眼镜。
“苏沉，他们的技术我看了一下，后台应该是外包的，接口响应慢，有的页面加载要三四秒。”
苏沉转头看他。
“能不能量化？”
小陈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昨天拿他们APP跑了一遍，平均加载时间是3.2秒，咱们是0.8秒。”
沈若溪闻言，立刻从旁边补了一句。
“我觉得他们的商家后台也有问题，结算周期是T+7，咱们却是T+1。”
苏沉听到这，手指从白板上收回来。
“说的好，咱就打这两个点。”
随后，他走到投影仪前面，摁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瞬间就跳出一张表格。
左边是青鸟，右边是校帮，中间列着六项数据对比。
分别是加载速度、商家结算周期、达人分成比例，还有客诉响应时间、覆盖校区数量、日均订单量。
苏沉看着表格里的东西，幽幽说道。
“许哥，从明天开始，南湖师范，工业大和财经这三个校区，全部启动防守战。”
许力看着苏沉，还是开口问道。
“苏总，您说该怎么防？”
苏沉的声音都彪高了。
“第一，快递代取加时效承诺，超时退款。”
“第二，商家结算从T+1改成T+0，当天就得到账。”
沈若溪闻言，她的手指在键盘边一下就停了。
她看着苏沉，表情严肃地说道。
“T+0的话，我觉得资金池的压力会很大。”
苏沉下意识回头看她。
“你算一下，每天需要垫多少。”
“好。”
随后，沈若溪打开Excel，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十几秒。
“好了，按现在日均交易额算，咱每天垫付大概得有八万。”
苏沉一听，便随即说道。
“没事，咱扛得住。”
紧接着，苏沉继续说道。
“这第三，赵阳带队，这三个校区每天驻场，用户有问题必须现场解决。”
赵阳闻言立刻站起来问道。
“苏总，人手够吗？”
苏沉看向包有钱。
“胖子，上周招的那批兼职推广员还在吗？”
包有钱赶紧拍胸口。
“十六个，全在。”
“给赵阳拨八个，三个校区轮着排。”
赵阳点头坐下了。
许力把本子合上。
“苏总，防守归防守，进攻呢？”
苏沉的手从白板上收回来，揣进裤兜。
“你说。”
许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校帮”底下画了个叉。
“他们抄咱的模式，但有一个东西他们抄不了。”
包有钱凑过去。
“啥？”
许力的手指点在白板上“直播”两个字。
“达人。”
许力看着苏沉。
“咱们花了两个月培养的校园达人，建立的商家关系，跑出来的直播流程，这些东西不是砸钱能砸出来的。”
苏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
许力把马克笔搁回架子上。
“加速达人孵化，把直播场次翻一倍，让校帮进来的时候发现——食堂档口都已经跟咱绑死了。”
苏沉的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许哥，一周之内你能铺多少场？”
许力翻开排播表。
“现在每天三场，加到每天八场，达人从七个扩到二十个。”
苏沉点头。
“人不够从赵阳那边调。”
赵阳从座位上又站起来。
“苏总，我那清单里还有十几个没用上的。”
苏沉看着他。
“明天全部到位。”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苏沉走回工位，桌上的手机亮着。
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吴总监发的。
“苏沉，鼎辉那边我打听了，校帮下个月要做第二轮，金额不小。”
第二条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沉你好，我是周明远，校帮科技创始人，有空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