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百万到账那天，苏沉去银行打了一份余额回执。
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包有钱。
此刻，包有钱就蹲在银行门口台阶上，手指头掰着算。
“沉哥，启明五百万加鼎峰八百万，咱账上一千三了。”
苏沉把回执折了两折塞进裤兜，幽幽说道：“要是扣掉前期花的，现在还剩一千零四十七万。”
这话一出。
包有钱的手指头停了，“恩……那咱现在的估值是……”
“八千万。”
包有钱闻言，他的屁股一下就从台阶上弹起来。
声音彪的贼老高，“你说啥？不是五千三吗？”
苏沉掏出手机，翻到一封邮件，嘴里叽叽咕咕说道。
“来你自己算，鼎峰追投了一笔，A轮总额一千二百万，按百分之十五。”
包有钱的嘴唇动了三下，手指在空气里划拉。“
一千二除以零点一五……八千万？”
苏沉没有理他，而是把手机塞回裤兜，径直走了。
包有钱看情况立刻追上来，人字拖拍在柏油路上“啪啪”响。
“沉哥，八千万！这真是八千万！”
苏沉没回头。“别嚷嚷了，打车回去搬东西。”
“啊？搬什么？”
“搬家。”
……
三天后。
512宿舍的门敞着，其实也没有啥好搬的。
屋里的桌子就三张。
再加上几台电脑，简简单单就完事了。
新搬的办公地点叫“锦城中心”。
是CBD的那栋写字楼，在二十三层，苏沉是整层租下来的。
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去的时候，前台的logo刚装好。
一只青色的鸟从圆圈里飞出来，翅膀张着。
底下还有四个字，“青鸟科技”。
包有钱就站在前台前面，两手叉腰，嘴巴都咧到了耳根。
刘坤从他身后经过，拎着一箱网线，看到这个牌子，下意识问道。
“胖子，这个logo谁做的？”
包有钱拍了拍胸口。“是我找人设计的，才花了八百块，怎么样？”
刘坤停下来看了两眼，笑了笑说道：“我咋感觉这鸟有点像鸡。”
包有钱的脸立刻就沉了。“你懂个屁，这叫极简风格！”
沈若溪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她抬头扫了一眼logo，脚步没停。
“翅膀再往上抬五度会好看点。”
包有钱的手从胸口上滑下来。“你们一个两个的——”
苏沉从前台旁边走过去，脚步在logo前面顿了一拍。他的手指往那只鸟的方向点了一下。“挺好。”
包有钱立刻转向刘坤。“听见没？沉哥说挺好！”
刘坤扛着网线箱子往里走了。“沉哥说啥都挺好。”
苏沉穿过前台往里面走，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开到天花板，玻璃非常干净。
苏沉走到窗前忽然站住了。
这可是在二十三楼，整个省城都铺在脚底下。
主干道上的车流从左边涌到右边，尾灯连成红色的线。
远处的高架桥上有一辆公交车在堵着，这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那窗户上都反着太阳的光。
苏沉的手指搭在玻璃上，正想着什么的时候。
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妈”。
苏沉瞬间就接了。
“儿子，你吃了没？”
“妈，我吃了。”
“吃的啥？”
“盒饭呗。”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咋还吃盒饭？”
苏沉笑了一声。“因为盒饭好吃。”
“好吃啥呀，你从小就糊弄我。”电话那头的声音絮叨起来。“你爸说在手机上看见你了，什么创业大赛，拿了个金的？”
“嗯。”
“你爸高兴了一晚上，说自己儿子都已经大三实习了，跟隔壁老王都吹了半天。”
苏沉笑了笑，说道。
“妈，过两天我给家里打点钱。”
“别别别，你自己留着花，妈不缺。”
“不是缺不缺的事。”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拍，声音变软了。“那你别太累。”
“妈，我不累。”
“骗人。”
苏沉嘴角往上提了一截，没接话。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正事，家里的生意就不做了，你爸说太累了。”
“妈，我正有此意呢！”
“以后，你跟我爸就等着享福吧！”
“好，好，好，有儿子就是好啊！”
苏沉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了。
然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沉哥！”
包有钱的嗓门从身后炸过来。
苏沉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过身。
包有钱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工位分布图，纸都被他攥出褶了。
“新工位你选哪个？靠窗的还是靠墙的？”
苏沉看了一眼那张图。“随便。”
包有钱不干了，“啥叫随便？老大坐哪，气场不一样！”
苏沉走到门口，手指在分布图上点了一下。“这个。”
包有钱低头看了看，一下就震惊了。
因为苏沉点的那个位置是在最角落，而且还挨着茶水间。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彪高了。
“沉哥，你这选的啥？CEO就坐茶水间旁边？”
此时，苏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那不挺好吗？离水还近，省得渴了还得走。”
包有钱攥着分布图追上去。“那若溪呢？她坐哪？”
苏沉的脚步在走廊上顿了一下。
“她自己选。”
包有钱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此时，走廊那头传来搬箱子的声音，纸箱“砰”地落在地上，有人喊了一句“轻点”。
六十个人的工位从前台一直排到落地窗边上，桌上还没摆电脑。
看着还真是空荡荡的。
苏沉走到那个靠茶水间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来。
恰巧手机响了。
是小陈发来的。
“苏沉，省城理工那边部署完了，明天能上线。”
苏沉回了一个字。
“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第二条消息就弹出来了。
是沈若溪发的。
“你衬衫口袋里那张纸，是不是从512窗台上拿的？”
苏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
没回。
紧接着，他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手指在那张便签纸的边角上蹭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若溪就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工位过道那头，手指搭在电脑盖子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桌面右上角那张便签纸。
顷刻间。
苏沉的手指从便签纸边角上收回来。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过道对视了一拍。
还是沈若溪先开了口。
“那张纸我以为你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