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兴奋地说着。
“苏沉,我看中了批发市场的坚果、糖果、对联、红包等这些年货资源。”
“咱们这次还是用预售模式,在大学城这五所高校和三所高中同时铺开。”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次的利润能有八千到一万。”
顾念笑着把本子推到苏沉面前,“你看看!”
“这是你练手的好机会,要是这单做成了,咱得利润可就翻翻了。”
苏沉看着本子上清晰的规划,心里掀起了波澜。
这顾念学姐咋对他这么好呢!
难道是……
想到这。
苏沉抬起头,看着顾念的眼睛。
“顾学姐,坦白说,你对我这么好,不只是为了你的课题吧?”
顾念愣了一秒,随即笑着说道。
“苏沉,你果然比同龄人想得多。”
“你说的对,我的课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确实欣赏你,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同龄人。”
“碰到一个好的搭档,有时候可比一百万资金都重要。”
她看着苏沉的眼睛,解释道。
“我对你,只是欣赏,你可别多想。”
“哈哈哈……那就好。”
苏沉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苏沉就伸出左手,笑眯眯说着。
“合作愉快,顾念学姐。”
……
从临江大学回来的路上,苏沉脑子里就乱糟糟的。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女人的脸。
一个是顾念学姐,她是理性的女人,而且目标明确。
跟她在一起,总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前跑。
而另一个是沈若溪,她看着冷淡,其实内心火热。
跟她在一起,苏沉的心里会莫名地感到踏实。
苏沉想着想着就骂了自己一句。
“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挣钱,是学习!”
“爱情对他来说就是奢侈品,现在不能想。”
苏沉莫名加快了脚步。
他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包有钱和赵猛俩人蹲在门口,一脸焦急。
一看到苏沉,包有钱赶紧冲了过来。
“沉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把苏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出事了!我今天去小卖部买东西,听见孙胖子跟他老婆吵架,好像又在琢磨怎么对付咱们!”
“我听赵猛说,有人看见孙胖子昨天晚上请王建国在校外吃饭了!”
赵猛也是满头大汗,“是啊,沉哥,咱是不是要玩完了。”
苏沉眉头一皱,“先别慌,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沈若溪发来的一条短信。
“苏沉,我妈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可能需要做手术,费用……预估至少两万。”
苏沉知道,她这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不会给自己发短信的。
他刚想回复,母亲邱月来了电话。
苏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通。
“喂?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邱月带着哭腔的声音。
“沉啊……你爸……你爸今天在镇上帮人家建材店卸水泥,从车上摔下来,把腰给扭了……”
“妈,你说啥?我没事吧?”
“你别担心,医生说没断,就是扭伤了,要躺床上歇好一阵子。”
“家里没事,你安心念书,千万别分心……”
苏沉眼眶瞬间就红了,“妈,我爸真没事啊?”
“我现在就回家,你等着我!”
“不用……”
苏沉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如果不挂电话,母亲一定不让给他回家,可是他担心父亲,还是想回家看看。
“沉哥,你没事吧?”包有钱一脸担忧地问。
“没事。”
苏沉没有犹豫,他连忙跑回了宿舍。
挣钱。
必须更快地挣钱。
时间不等人。
苏沉把换洗衣服塞进书包,冲下了楼。
包有钱追到宿舍门口,喊了一嗓子。
“沉哥,你干啥去?”
“回家,我爸伤了。”
苏沉头也没回,脚步飞快地消失在楼道拐角。
包有钱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
赵猛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包有钱的胳膊。
“别拦他,家里出事了,他心里急。”
包有钱点点头,把苏沉忘在床头的手电筒拿起来,追到楼下,硬塞进了苏沉的书包。
“路上黑,拿着。”
苏沉接过手电筒,拍了一下包有钱的肩膀,转身就跑向了公交站。
末班公交已经没了。
他在路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拦下一辆去镇上的货车,挤在副驾驶上,摇摇晃晃地坐了两个多小时。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又从镇上步行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走到村口。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苏沉把沈若溪织的那条围巾裹紧了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土路往家里赶。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邱月坐在灶台边上打瞌睡,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洗完的毛巾。
听到响动,她猛地抬起头。
“沉?你咋回来了!”
邱月一下子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硬撑出一个笑。
“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爸没大事,就是扭了一下腰,你咋还往回跑呢!”
苏沉把书包扔在门口的板凳上,大步走进了里屋。
苏建军趴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床上,脸朝着墙。
听见脚步声,他动了动,想翻身看看是谁。
刚一使劲,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身子又趴了回去。
“爸。”
苏沉蹲在床边,看到苏建军的脸色蜡黄,额角上还贴着一块膏药。
苏建军偏过头,看见是儿子,嘴唇动了动。
“谁让你回来的?大老远的,耽误功课。”
“功课耽误不了,你先别说话。”
苏沉伸手摸了摸苏建军的腰侧,苏建军的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去医院拍片子了没有?”
邱月跟在后面进来,站在门口搓着手。
“拍了拍了,镇上的卫生院说没伤着骨头,就是肌肉拉伤,开了点药,让在家歇着。”
“药多少钱?”
邱月犹豫了一下。
“不……不贵,几十块钱的事。”
苏沉转过头看着邱月。
“妈,到底多少?”
邱月被他这一眼看得绷不住了,声音一下就哑了。
“加上拍片子……一共花了三百二。”
“家里还有钱吗?”
邱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沉啥都明白了。
他站起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那是竞赛奖金剩下的两千块。
他把信封直接塞进邱月手里。
“拿着,家里要是还有什么要花钱的,先用这个。”
邱月低头看着手里厚厚的信封,手指抖了起来。
“这……这是你的奖金钱,妈不能要你的……”
“妈,这钱就是给家里用的,别跟我客气。”
邱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偏过头,使劲用袖子擦了擦。
苏建军趴在床上,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
“沉啊,爸对不住你。”
苏沉蹲回床边。
“你说什么呢。”
“爸没本事。”苏建军的声音又低又涩,“连个水泥都卸不好,还给你添麻烦。”
“你正是念书的时候,应该花钱的地方多得是,爸啥忙也帮不上,反倒还得让你往家里拿钱……”
苏建军说到这,声音断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沉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建军的后背。
“爸,你别说了。”
“这个家有我。”
苏建军的身子抖了一下,再没出声。
邱月站在门口,咬着嘴唇,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夜里,苏沉在灶台边帮邱月熬了药。
他端着药碗进屋,一勺一勺地喂苏建军喝完。
苏建军喝完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沉帮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