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声音猛然炸开。
包有钱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一把就抓住了苏沉的胳膊,嘴唇紧着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沉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出声。
包有钱强忍着激动,小声说道。
“沉哥,这是什么玩意儿在说话?”
苏沉白了他一眼,一脸紧张说道。
“是那棵老槐树在说话,既然咱俩都被发现了,那还藏着做什么?”
“咱们来的任务就是要干掉它,你还想跑到天上去啊?”
苏沉推开包有钱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那棵老槐树走了过去。
他的心里其实也发毛。
可他没有选择,要是不拼一把,就得不到系统给的奖励,最后也逃脱不了死的命运。
包有钱一看苏沉都出去了,他也豁出去了。
他迅速站起,硬着头皮跟上。
苏沉走到老槐树的跟前,大概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说着。
“怎么,你都出声了,还不敢露个面?”
这话说的很是放肆。
跟在后面的包有钱,都打个寒颤。
苏沉看老槐树依旧不出声,索性又激了他一句。
“你这老登,整天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呵呵呵……”
“你这小儿,还激上我了!”
“真出来了!”包有钱吞了一口唾液说着。
顷刻间。
那棵老槐树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像是来了一股狂风。
随后,它的树皮渐渐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诡异的人脸。
包有钱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两个小娃娃,胆子倒是不小。”
树干上的那张脸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沙哑。
“末世才刚刚几天,你们就能有这身本事,不错,真是不错!”
“你们俩个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跟着我?”
苏沉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跟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老槐树闻言顿时一愣,它皱起自己那满脸的褶子,愤怒地喊道。
“小娃娃,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配。”
苏沉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找死!”
老槐树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一股狂风瞬间从树冠上压了下来。
吹得苏沉的脸剧痛,像是被刀子切割一样。
包有钱也被刮得连连后退。
他强顶着风,凑到苏沉旁边,大声吼着。
“沉哥!你他妈别激它啊!”
“万一它要杀了咱俩咋整啊?”
苏沉翻了个白眼,大声吼道。
“你以为你跪下来求它,它就会放过咱们吗?”
“你真是太天真了!”
老槐树发起的狂风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
苏沉的眼神死死盯着老槐树,开口道。
“我今天来,就是来杀你的。”
这话一落,包有钱顿时一惊,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槐树却依旧是镇定自若。
它一脸好奇地问:“谁让你们来杀我的?是不是红袖那个丫头啊?”
老槐树的心里早就有点谱了,这几年已经不止苏沉几人来了,所以它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苏沉心里一动。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自己就说出来了,省着他问了。
老槐树依旧自顾自说道。
“那丫头,她可是恨毒了我,做梦都想把我给吃了。”
“可惜啊,她没那个本事。”
包有钱忍不住插嘴:“那她为啥这么恨你?”
老槐树,“我把她怎么了吗?我可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吃了她的父母而已。”
包有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吼着。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欠揍。”
苏沉的瞳孔也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杀?”老槐树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小娃娃,我可从来没杀过他们。”
“这可是他们自愿的,自愿成为我的一部分。”
包有钱气得跳脚。
“你他妈放屁!”
“谁他妈会自愿去死?你当咱们是三岁小孩啊?”
老槐树没有理会包有钱的怒骂,它自顾自说着。
“因为,我帮他们完成了一个愿望。”
“所以,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
苏沉的眼神亮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盯着树干上的那张脸。
“你说的那个愿望,难道跟红袖有关?”
老槐树的笑容突然停滞了。
“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比旁边那个胖子要聪明的多。”
苏沉翻了个白眼。
“在我眼里,你跟强盗没什么区别。”
“什么?”
树干上那张慈祥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它在这里盘踞了数百年,吞噬了无数生命,自认为行事滴水不漏,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评价它。
苏沉看着老槐树的表情变化,嘴角勾了一下。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老槐树的声音陡然拔高,树冠上的叶子都跟着沙沙作响。
“他们都是自愿的!他们祈求我,奉上自己的生命,我才满足他们的愿望!”
“我并没有强迫他们任何人。”
苏沉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踩在地上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真的没有强迫?”
他的声音平静的像把锥子,精准地刺向老槐树的痛处。
苏沉看着老槐树,继续说道。
“他们是不是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才出现的?”
“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何况,你也没有给过他们选择,不是吗?”
老槐树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它才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
“那又怎么样!”
“没有我,他们的愿望永远不可能成真!是我给了他们希望!”
苏沉嘲讽似的笑了笑,继续问道。
“那你许给了红袖父母什么愿望?”
老槐树猛地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
“呵呵,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小娃娃,你跟红袖那个丫头是什么关系?她竟然能请得动你这样的帮手?”
包有钱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总算抓住了重点。
他立刻跳出来为苏沉解释,“你放屁!我们沉哥跟那个蜘蛛精才不认识!”
“我们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想弄死你!”
苏沉瞥了包有钱一眼,没有阻止。
他看着老槐树,淡淡开口:“你爱说不说,反正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老槐树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它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除了那些来许愿的将死之人,就再也没跟谁好好聊过天。
它太寂寞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
“也罢,反正你们今天也走不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红袖那丫头,小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满红斑,医生都说活不过十岁。”
“她的父母,也就是这家工厂的厂长和厂长夫人,他们走投无路,找到了我。”
“我给了那丫头新生,而他们,则永远留下来陪我,这很公平。”
苏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开口问道。
“那他们还有机会活过来吗?”
“没有。”
老槐树果断回应。
可苏沉还是从它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什么。
“哦?是吗?”
苏沉的嘴角再次勾起。
他绕着老槐树走了半圈。
“我以为,像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复活两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中用,活了几百年也是白活。”
“胡说!”老槐树被苏沉的话彻底激怒了,他立刻解释道:“区区复活两个人,我怎么可能做不到!”
“只是要耗费我一点本源之力罢了!”
包有钱在旁边听得直愣。
他凑到苏沉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它说的话是真的吗?那蜘蛛精的爹妈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