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苏沉俩个人从恒源供应链的展位走出来。
此时，展馆通道里的人流还不少，苏沉快步走在前面，沈若溪紧跟在他后面。
俩人走过几分钟后。
沈若溪忽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一脸笑意地说道。
“这次谈成了？”
苏沉把新本子揣回裤兜，转过头看着沈若溪，似笑非笑着问道。
“还没定，但他让我发台账。”
沈若溪点了下头，嘴角弯了一截。
“那就稳了。”
苏沉瞥了她一眼，没接这句话。
两个人正要往下一个展区拐，苏沉的余光扫到了走廊那头。
赵明。
他站在一个展位旁边，手里攥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此时正在跟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说着什么。
苏沉的脚步没停，但眼珠子还是多扫了一眼。
他发现那个展位的背景板上，挂着的那几个大字。
正是叶知寒父亲公司的名头。
苏沉的眉毛顿时一皱，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明手里的那个文件夹。
恰巧，赵明手里的那个文件夹没合严，刚好露出来半截纸页。
苏沉一看就明白了。
那纸页上的格式和排版，跟叶知寒社团展示上用的台账简直是模板一模一样。
苏沉诧异地把目光收回来。
沈若溪在旁边说了一句。
“怎么了？”
苏沉边走边回应。
“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刚拐过展区入口，包有钱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两瓶矿泉水，跑得满脑门都是汗，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活像个小货郎。
“沉哥！”
包有钱把矿泉水往苏沉手里一塞，弯着腰喘了两口。
“我刚才……刚才看见赵明了！”
苏沉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我也看见了。”
包有钱一听，整个人蹦起来了，声音压着调门往外蹿。
“他拿叶知寒的模板去搭线！我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模板就是社团展示上的！他这不是吃现成的吗？”
苏沉把瓶盖拧上，把另一瓶递给沈若溪。
“他拿的是模板，我拿的是数据，不一样。”
包有钱的嘴巴张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被这句噎了回去。
沈若溪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没看赵明那边，也没接话。
苏沉把矿泉水塞进牛皮纸袋里，拍了拍包有钱的肩膀。
“走了，下一个包材厂在C馆二层。”
包有钱跟在后面，嘴巴还撅着。
他回头往赵明那边瞄了一眼。
赵明已经从展位前面走开了。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把文件夹合上，搁在桌面边上，没再翻第二遍。
——
展会结束。
回学校的路上，包有钱在大巴车后座上睡着了。他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要滴不滴的。
苏沉坐在他前面一排，手里正翻着今天收来的五张名片。
其中有恒源供应链的周建平，鼎丰冷链的刘国栋，还有三家包材厂的负责人。
这里的每张名片后面，苏沉都用圆珠笔标了备注。
沈若溪正坐在苏沉旁边靠过道的位置，她的手指划着手机屏幕，一直没说话。
但苏沉依旧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那是一些带点柑橘调的味道，不浓反而很清晰。
下一秒。
苏沉把名片全部收进面前的牛皮纸袋里。
随后，他掏出新本子，开始记录。
“展会对接五家，重点跟进恒源周总和华盛包材张经理。”
就在苏沉写的时候，沈若溪的目光飘过来。
幽幽地问道。
“华盛那个张经理，他报的起订量你觉得能谈下来吗？”
苏沉把笔别在本子里，回应着。
“他说五千个起订，我问他三千行不行，他刚刚说回去请示。”
沈若溪拿起手机，划了两下。
“他们官网上写的最低起订是两千，五千是大客户批量价。”
“你拿三千谈，可以让他给你一个阶梯价，前三个月按三千走，第四个月起如果月均超四千，自动切到大客户价。”
“你觉得怎么样？”
苏沉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顿时亮了。
苏沉的嘴角划了个弧度，“你可以啊，若溪，我感觉你都可以当商业大亨了！”
“你连人家官网都查过了？”
沈若溪的嘴角翘了起来，“那可不！这是我昨晚顺手看的。”
苏沉笑着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并合上本子，揣回裤兜。
俩人走出展会后，来到了车站，和包有钱一起坐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在高速上跑着，窗外的路灯朝后面倒。
苏沉掏出手机，翻到沈若溪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
“若溪，今天辛苦了。”
手机刚发出去，旁边沈若溪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隔了三秒，苏沉手机上弹出来一条回复。
“十六碗。”
苏沉扭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对着手机，但耳朵尖却是红了一截。
苏沉的嘴角歪了一下，把手机揣回裤兜。
大巴车从高速匝道下去的时候，包有钱终于醒了。
他从后排探过脑袋。
“沉哥，到了？”
苏沉没回头。
“没到，坐好。”
包有钱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
晚上九点半，宿舍。
苏沉坐在床沿上，膝盖上摊着新本子。他把今天对接的五家企业按跟进优先级重新排了一遍。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和沈若溪的对话框还开着。
沈若溪刚刚发了一段长消息过来，把五家企业的跟进节奏帮他排好了——恒源周总最优先，后天发台账；华盛张经理周一跟进阶梯价方案；鼎丰刘国栋暂时挂着，等月出货到三千再联系。
苏沉一条一条看完，在本子上抄了一遍。
手机又震了。
不是沈若溪。
是包有钱。
“沉哥！你看班级群！”
苏沉翻到微信班级群，往上划了两屏。
赵明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一个展位前面，展位的背景板上印着某食品公司的LOGO。赵明笑得很大，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着，姿势像在接受颁奖。
配文：“今天参加省城食品产业博览会，收获满满！感谢叶同学的推荐，未来可期！”
照片底下已经跟了二十多条。
“赵明牛啊，这种展会一般人都进不去吧？”
“商业头脑这块没得说。”
“他是不是也在搞创业啊？”
苏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
拿起笔，继续在本子上写恒源台账的发送checklist。
上铺包有钱的脑袋又探下来了。
“沉哥！他这明摆着蹭你的热度啊！你就一点反应没有？”
苏沉的笔尖在纸面上没停。
“展会是公开的，谁都能去。”
包有钱的嘴巴撅了老高，缩了回去。
宿舍安静了十来秒。
苏沉写完最后一行，把笔别进本子夹层里。
手机又震了。
苏沉拿起来，是顾念发的。
“苏沉，赵明在展会上跟叶知寒父亲公司的人递了份材料，你知道吗？”
苏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他回了两个字。
“知道。”
顾念隔了几秒，追了一条。
“那份材料里的内容，你最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