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后台。
九点半——播放量是3400。
苏沉把手机凑近眼前，再次刷新了一下后台。
数字再次跳了。
3400。
3500。
3620。
浏览量不是一下一下往上蹦的，而是一个数字追着一个数字往上窜的。
苏沉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搓了搓脸。
随后，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一个半小时破三千了。”
没成想，顾念立刻秒回。
“别急，看看凌晨的数据，那才是分水岭。”
“嗯呐。”
时间过的很快，苏沉一直盯着手机后台。
十点——播放量8700。
十一点——播放量22000。
苏沉盯着屏幕上那个22000，眼神顿时瞪大。
他翻到评论区往下划，看大家的评论。
“大爷好可爱，哈哈哈哈！”
“这个掰腊肉的动作绝了，一看就是老师傅。”
“最后那句文案谁写的？还真是破防了。”
苏沉的拇指在最后那条评论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截了图，发给沈若溪。
十二点——播放量51000。
苏沉的后背贴在墙上，手机举在面前。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51200。51800。52400。
苏沉看到这数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一晚上都是很精神的，完全没有睡着的意思。
凌晨一点——播放量78000。
凌晨两点——播放量104000。
十万。
苏沉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他翻身下床，两步跨到包有钱的床前，伸手摇他的肩膀。
“胖子，醒醒。”
包有钱嘟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
“谁啊！别吵老子睡觉！”
苏沉又摇了两下。
“胖子，快点起来看数据。”
包有钱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说道：“啥……数据……”
苏沉把手机怼到他脸前。
包有钱眯着眼凑近了看。
“十……十万？”
他的两只眼瞬间瞪圆了，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完全没有了困意。
“十万！沉哥！十万！”
赵猛在旁边翻了个身，闷声骂了一句。
“你俩有病吧？”
苏沉和包有钱对视了一眼。
俩人同时捂住嘴。
肩膀在抖。
包有钱攥着苏沉的胳膊，手指头掐得苏沉龇了下牙。
苏沉甩开他的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轻点你，疼。”
包有钱的嘴巴张着，可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喊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吸溜了一声。
苏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哭什么，十万而已。”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
第二天早上六点。
苏沉的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后台。
播放量——537000。
五十三万。
苏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歪歪扭扭地延伸到角落。
他吸了一口气，又把手机翻过来。
537000。
没看花眼。
苏沉坐起来，打开评论区。
评论已经刷了上千条。
他一条一条往下划。
“大爷好认真，这种人做的东西我放心。”
“这才是真正的手艺人，不吹不黑，纯纯的实力。”
“跪了，我以前买的全是假的，大爷你教教我。”
“已下单，就冲大爷这张脸。”
“做腊肉不是做生意，是做良心——大爷这话比一百条广告都管用。”
苏沉的拇指往下滑。
划过十几条以后，他的手停了。
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看哭了，想我爷爷了，他以前也是这么做腊肉的，也是这么拍砧板，也是这么较真，可他去年走了。”
苏沉的拇指按在那行字上，没有动。
他把手机从面前拿开了一点。
眼眶热了。
他吸了下鼻子，把手机锁了，塞回裤兜里。
上课的时候，苏沉坐在座位上，手机在课桌底下每隔十分钟就震一次。
第一节课下课，他趁着课间打开后台瞄了一眼。
播放量——720000。
第二节课下课。
890000。
苏沉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手指头是麻的。
包有钱从后排探过来，小声说道。
“沉哥，多少了？”
苏沉没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包有钱的嘴巴张成了O形。
“快……快一百万了？”
苏沉白了他一眼，“八十九万，别嚷嚷。”
包有钱捂住嘴，可他的肩膀又开始抖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苏沉在走廊里给顾念打了个电话。
“学姐，快九十万了。”
顾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我看到了，你现在后台的私信收了多少？”
苏沉打开私信栏，愣住了。
“四百多条。”
“有没有找你合作的？”
苏沉往下翻了翻。
“有，好几个，还有两个自称是MCN机构的。”
“先别回，全部截图发我，我帮你筛。”
“好。”
苏沉挂了顾念的电话，站在走廊窗边打开手机。
他翻到和苏建军的对话框，拍了一张后台数据的截图发了过去。
附了一行字。
“爸，你火了。”
苏建军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回。
一条语音。
苏沉贴着耳朵点开。
苏建军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
“啥叫火了？多少人看了？”
苏沉回了一条。
“快一百万了。”
这次苏建军回的快。
也是一条语音。
苏沉点开，听到苏建军在那头吸了一把鼻子。
然后是一阵沉默。
大概三秒后。
苏建军的声音冒出来，碎得不行。
“沉啊……一百万人看我切肉？”
苏沉靠在窗台上，鼻根又酸了。
他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爸，不是看你切肉，是看你这个人。”
那头没再回了。
苏沉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教室门口。
他刚要推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沉掏出来看。
是沈若溪的消息。
“苏沉，评论区有人在问文案是谁写的。”
苏沉笑了一声，回了她一条。
“那你猜我说不说？”
沈若溪秒回。
“你敢。”
苏沉把手机锁了，推开教室的门。
包有钱蹲在苏沉的座位旁边，手里攥着苏沉的水杯。
“沉哥，赵彦打你电话了，你没接。”
苏沉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果然有赵彦的未接来电。
他拨回去，赵彦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苏沉，你爸那条视频我刚看了，我转给我爷爷了。”
苏沉愣了一下，“你爷爷看了？”
赵彦在那头笑了一声。
“我爷爷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个苏建军，比我强。”
苏沉握着手机，站在教室走廊里。
他的拇指在手机壳上蹭了两下，嘴角弯了。
他没接赵彦这句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赵哥，专区那边今天订单怎么样？”
赵彦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问我？我刚接了包有钱的电话，三个社区超市的库存全清了，你小子赶紧补货吧。”
苏沉攥着手机，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赵哥，让老马今天加两趟车。”
“两趟够吗？”
苏沉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兜里捏了捏那个小本子。
“先跑两趟，不够的话——”
他顿了一下。
“我让我爸把村里的存货全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