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台那期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
苏沉坐在孵化中心的桌前，一脸呆滞地看着桌子面前的那三张草稿纸。
恰巧此时，苏建军发来了语音。
“沉啊，老陈家的存货今天上午就全发完了，王婶那边的腊肠也只剩两箱了。”
“还有啊！院子里堆的快递盒子比人都高了，沉啊，这可咋整？”
苏沉对着父亲说道：“爸，你别着急啊！我想想办法。”
“那好。”
苏沉挂断电话后，就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拿起笔在桌上的草稿纸上列算式。
日均订单2000单×平均客单价68元=日均营收136000元。
苏沉的笔尖在“136000”上面停了足足两秒。
随后，他又在旁边写了另一组数字。
村里全部产能/日≈800单。
缺口大概是1200单。
苏沉把“1200”圈了两遍，笔杆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停住。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包有钱从旁边走过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表格，一脸贱笑地说道。
“沉哥。”
苏沉抬了下眼皮，“什么事？”
包有钱顿时把表格递到他面前。
“今天又有一百四十七单，因为发不出货被客户申请退款了。”
苏沉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退单率竟然从三天前的2%飙到了11%。
他真的没有想到爆单这么快。
苏沉把表格“啪”地拍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紧接着，他就走到窗边站了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
包有钱站在桌前，再次说道。
“沉哥，好几个客户在评论区骂咱们了，说付了款三天不发货，有人开始说咱们是骗子了。”
苏沉转过身回来。
“他们爱咋骂就咋骂，不管他们。”
“胖子，你算一下，老陈那边满负荷能做多少？”
包有钱掰着指头，嘴巴嘟囔着。
“老陈家那个作坊，一天最多腌一百二十斤，加上烟熏的周期，出成品差不多……三百单吧，这还是往多了算。”
苏沉又问。
“那王婶呢？”
包有钱耷拉着脸说道：“王婶那边的腊肠其实一天灌不了多少，撑死了也就一百单。”
苏沉用笔在纸上划拉了两下，嘀咕着。
“加上我爸那边，三家凑一块，一天也就是八百单封顶。”
包有钱用力点头，“对，差不多就这个数。”
苏沉把笔往桌上一扔，笔滚到了桌沿停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咱这是缺了整整一千二百单啊！胖子。”
包有钱张了张嘴，吭不出声来。
苏沉顿时掏出手机，翻到后台的粉丝数据页面刷了一下。
507000。
三天前还是十六万，三天竟然涨了三十多万粉丝。
省台的报道还真是有用。
苏沉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你把订单先全部冻结，新单暂时不接了。”
包有钱一听，脸拧成了一团。
“沉哥！你疯了？好不容易涨到五十万粉，你现在关单？那些人跑了可就不回来了！”
苏沉瞪着他，声音压下来。
“发不出货丢人，还是关了单丢人？”
包有钱被噎在那了。
苏沉又拿起那张退单统计表翻了翻，手指头在数字上划过去。
“一百四十七个退款，再加上评论区骂我们的，你知道这个口碑砸下去，以后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包有钱蹲在椅子旁边，手撑着下巴。
“那……那产能的事咋解决啊沉哥？”
苏沉没马上接话。
他翻到和顾念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学姐，陆远舟的见面能不能提前到今天？”
消息发出去以后，苏沉又翻到苏建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沉啊？”
“爸，村里除了老陈和王婶，还有谁家能做腊肉的？”
苏建军在那头“嘶”了一声。
“做腊肉的倒有几家，可人家的手艺参差不齐啊沉啊，有的腌出来那个味道不对，我不敢随便让他们上。”
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老张和老李呢？之前不是给咱供过货吗？”
苏建军嘟囔了一句。
“老李和老张上次不是被吓跑了吗？说怕惹麻烦。”
苏沉咬了下嘴唇。
“爸，你去跟他们说，现在账号没事了，省电视台都给咱拍了，营业执照我也拿到了，让他们别怕。”
苏建军在那头犹豫了。
“沉啊，人家跑了一回，再叫回来，人家面子上——”
“爸。”苏沉打断他。
“你就跟他们说一句话——现在订单多得发不过来，有钱大家一起赚，他们来不来随便。”
苏建军愣了一下。
“行，我待会儿就去。”
苏沉刚要挂电话，苏建军又冒出一句。
“沉啊，那个电视台播了以后，镇上好几个人跑来问我，说想跟着一块干，有的我都不认识呢。”
苏沉的手指攥了一下手机。
“都是谁？”
“赵家沟的赵大壮，还有河对面柳湾的柳婆婆，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的小年轻。”
苏沉的脑子转了一圈。
“爸，先别答应，让我想想。”
“中。”
电话挂了。
苏沉把手机搁下来的时候，顾念的回复弹出来了。
“苏沉，陆远舟那边我联系了，他说今天下午四点可以在孵化中心见。”
苏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苏沉拿起笔，翻开小本子的空白页开始写。
“产能缺口1200单/日”。
“解决方案一——扩大供货源，风险：品质不可控。”
“解决方案二——引入投资，建标准化加工线，周期：？”
他在问号上面画了个圈。
包有钱凑过来瞄了一眼本子上的字。
“沉哥，你打算跟那个姓陆的谈什么？”
苏沉把本子合上。
“谈钱。”
包有钱嘿嘿一笑，“沉哥你行啊，以前你不是最烦资本吗？”
苏沉拿起桌上的空水杯站起来，往饮水机那边走。
“我烦的是周正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不是所有资本。”
他拧开饮水机的龙头，水哗哗地灌进杯子里。
“陆远舟说他不要我的品牌，他要的是我这个人。”
包有钱追过来，“那到底啥意思啊？”
苏沉灌了两口水，擦了擦嘴角。
“见了面就知道了。”
苏沉端着水杯走回桌前坐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沈若溪发的。
“苏沉，你后台的订单怎么回事？我看评论区好多人说发不了货。”
苏沉的拇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产能跟不上了，一天只能出八百单，订单有两千。”
那边过了五六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沉的拇指悬着，想了想，打了过去。
“下午有个投资人要来见我。”
沈若溪的回复隔了十几秒。
“不是周正吧？”
苏沉看着这三个字，迅速打字回应。
“当然不是他。”
沈若溪迅速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和一段字。
“那就好！苏沉，你别什么条件都答应，上次那个教训你可要记着。”
苏沉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笑了笑回道。
“你放心，我现在可值钱了，不是当初那个手里没牌的苏沉了。”
过了几秒后，沈若溪回应。
“你就吹牛吧？你还欠我三碗热干面呢。”
苏沉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包有钱见此，连忙拍苏沉的后背。
似笑非笑地说道。
“沉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