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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回荡着八岐大蛇的怒吼。
战场中心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八岐大蛇成功尽到了自己身为阻拦者的职责,并尝试获取更恐怖的力量,拥有这股力量,它可以臣服白王的同时,屠灭一切敌人!!
“源稚生!不要急,攻击它的脊椎,逼它融合!明白么?在绘梨衣抵达之前,务必要撑住!”李雾月大声道,希望源稚生能多撑一会儿。他已经感受到了八岐大蛇的恐怖之处,这家伙背靠世界树级别的扶桑树,不死不灭,在它的护卫下,黄泉之路已经开始打通!!
猛鬼众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正想方设法的通过这条路,这很可怕。而且哪怕这时集火扶桑也来不及了,它太大了,世界上就没有过如此雄伟的巨树,不像树,反而像座倒立的山!!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树?这样的山?只有神话才能达成眼前的一幕,那些古人的所见所闻皆为真实,这才是最令人讽刺的,传说中的千丈之树散发的能量波动,像是来自地球本身。
哪怕是贵为龙王的李雾月,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如此渺小。
而路明非只觉得熟悉。
莫名的熟悉。
像是在多年前见过类似的场面,为此无比怀念。
那种笼罩在心头的压抑感,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呼……终于到这里了么?”心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哥哥,“嗨!现在还不算晚哦!”
那是小魔鬼,他微笑着说了些什么,虽然满目鲜血,却不失从容。
现在还不算晚?是什么意思?路明非有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讨厌谜语人,尤其是这种吓人的谜语人,他喊了一嗓子路鸣泽你别扮鬼吓我,路鸣泽还真的就老老实实消失了。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路明非只能迎着狂风,目送红发女王的降临,心中敬畏无比。
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计划。上杉绘梨衣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这条八岐大蛇,它那扭曲的身躯与少女的渺小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白色与红色交缠,仿佛盛开的花瓣与花蕊。
路明非有种揪心般的痛,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依旧看见了那位大家长的身体,看见了他被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已经开始融合,不分彼此,现在八岐大蛇就是源稚生,源稚生就是八岐大蛇,但那也是绘梨衣的亲哥哥啊!而绘梨衣,她承受的痛苦比路明非只多不少!
她们的血统近乎同源,可以说就是相伴相生的双子,兄妹之类的关系。
如今的战争便是手足相残。
路明非和绘梨衣都不希望面对这样的结果,但施加于心中的大义,却逼迫他们必须要这么做。
“小心点!!!”这是他唯一能跟绘梨衣说上的话,他扯着嗓子大喊,希望风声能传递自己的声音。
那个姑娘温柔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她已经可以接近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言灵了,不会因为言灵本身的审判属性而导致杀死周围无辜的人,所以她能说话了,但仅限于路明非一人。
“开始了!”直升机驾驶员大吼,“不然就来不及了!!”
路明非也攥紧拳头,驾驶员的声音充满了惊惧,这很正常,连路明非都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普通人能在这种局面中保持飞行稳定就很不容易了,他敬佩飞行员大叔,他比那个名为路明非的自己厉害,现在手都能不抖。
他有种巨大的无力感,在这种战争中他又能干什么呢?协助绘梨衣杀死八岐么?还是去毁灭扶桑?他有任务,但局势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在绘梨衣即将使用言灵之之时,直升机最终悬停在了李雾月制造的冰面上,旋翼带来了一阵阵冰风雪尘,也让路明非从恐惧的思考中缓过神来。
……
狂风掠过眼前,隔着十几米高度,她从直升机上跳下,如跳水的女神。
她落入了李雾月形成的冰面上,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在暴风中舞动着,带着超凡脱俗的气质。她是来杀死八岐的,可手头没有武器,因为她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刀枪剑戟无非是她发挥出力量的介质罢了,可有可无!!
冰尘汇聚,绘梨衣的手中出现了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冰之长刀,她握住刀柄,轻轻的划过冰面,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诵古老的诗文——
在呼吸之间,绘梨衣说出了源于太古的龙文。
言灵无声汇聚,审判的领域几何级爆发开来,通过她手中的介质刹那间扩散到数十公里的范围!!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风暴,在细胞层面对生物下达死亡命令,如同命运一般无法逆转,那些重新涌入领域的活物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刀光湛然,现在又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直升机在忽然升起的极端风暴中摇摇欲坠,但驾驶员依旧在强行支撑,身体已经不住的颤抖,可肌肉记忆却依旧让他稳定的开着直升机。
因为他知道,如果踏出这个领域,那么必然会被外面接近真空的超高速风暴直接绞成碎片,在这时唯一能仰仗的人,竟然是上杉家主!!
“轰——!!!”
领域内的风暴持续扩散,大片大片冰层成为了致命的杀伤性武器,环绕那圈死亡风暴旋转,将整片大海都压得塌陷了下去!无形的力量瞬间炸裂,将死亡的风声送向了四面八方!
“嘶……”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的,震惊于那红发的少女所拥有的力量,她平静的挥刀,刀光之震撼,仿佛划破了空间,近在咫尺的大蛇根本就没半点反应时间,光滑的裂口就已经平行出现,随之而来的是爆血——巨量的鲜血从伤口炸开,在痛苦的咆哮中,鲜血是飞腾的黄果树瀑布;蛇头落海,瞬间腐烂成一片虚无!
哪怕是狂怒的大蛇,也在一瞬间被斩断了七个脑袋!!
这还是在它竭尽全力护住自己最后一个脑袋的前提下,依旧避免不了本体被审判的死亡之力重创。
它尖叫着,最后一个蛇头竭尽全力的引动新的力量,作为它的挣扎,疯狂的反噬给绘梨衣。
庞大的生命之力自扶桑上散放,与领域中这股难以言喻的死亡之力疯狂的碰撞,带来耀眼的火光!!
它的身体一边腐烂溶解,一边又重新生长,它甩动尾部,那里的天丛云剑是它最后的杀手锏,现在也不断回旋,试图与审判的力量碰撞,可第一次碰撞就被轰出了巨大的裂纹!!
它不敢相信,还想攻击那个少女,但绘梨衣只是凝视扑面而来的剑光,空气中刹那间出现了无数凄厉的嗡鸣!那是哀嚎,也是金属破裂前的余音!!
伴随着咔嚓一声,天丛云被审判搅成了无数碎片,连带着八岐大蛇的身体都被炸飞了出去!!
它的头颅还在不断地愈合,源稚生也被困在那具躯体里无法脱出,大蛇的精神与源稚生的意志互相纠缠,在人类无法理解的尼伯龙根里爆发出极端的破坏力。他们都知道白王是司掌精神元素的龙王,她的臣下也拥有极端强大的精神意志,不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这些生物,它只会不死不灭,哪怕遭受连续不断的打击,直面可怕的力量,也依旧顽强的活着!
但面对这样的千米巨兽,上杉绘梨衣只是在冰面上慢慢的行走,似乎并不急着摧毁这个怪物。
她旋转冰刀,闲庭信步般漫游,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她找到了合适的角度,一个可以一发入魂,击穿八岐大蛇新生全部躯体的角度。
她抬起头来,刀锋缓缓前指,于是巨大的冰十字枪再度自苍穹之上形成,整片大海也再度被绘梨衣的力量冰封,温度一瞬间降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水平,随后,冰面彻底爆裂了!!
尖刺冲破了海面!
那也是冰十字枪!
她从水下水面同时爆发出了最恐怖的力量,在她的领域中,万物寂灭,彰显着月读命的极端破坏性!!
“还有!”李雾月化身的巨龙相当惊愕的远离,在半空中扑腾着巨翼,神情上都是错愕与后怕。
这姑娘所掌握的力量太变态了,尽管过去有传闻说“八岐”乃是超越“审判”的究极言灵,但上杉绘梨衣的血统决定了她就是白王之下第一人,绝对的死亡与绝对的生命是相对的!
也只有她,才能获得与白王不相上下的力量!!
“还好没惹她……”
他忍不住咋舌,还好那次没有拼命,他也只是挨了一发并不算强的审判之力,如今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审判完全体,那覆盖整个大海,将扶桑之下彻底毁灭的言灵·审判才是真的变态!
上下冰十字枪同时撞击,直接刺穿了八岐大蛇的身体,把它牢牢固定,像是烤架上的烤鱿鱼须。
“轰——!!!”天空中响起了滚滚雷鸣般的巨响。
在上杉绘梨衣目光的尽头,第二波审判还是来了,如同闸刀般横扫。那是近乎绝望的斩切意志,暴力的摧毁一切,仿佛施加给八岐大蛇的命运!!
刚刚生长出的七个头颅,只看见凌厉的玉白色光芒扫过大海,在那一瞬将整片大海都炸得沸腾!爆裂!水下的龙族亚种伴随着八岐大蛇的头颅一同毁灭,它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来!
“哗啦啦……”
最终审判落下,八岐大蛇的残躯重重坠入了海中,哪怕是再强大的自愈之力终究还是无法对抗那近乎变态的死亡之力,它们本身就是相克的,而且这种克制强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天崩地裂,宿命般面对八岐大蛇的源稚生与源稚女,最终还是从这样的梦魇中逃离,他们都坠入了白王遗留的领域,而现在,一切都在绘梨衣的绝对力量下崩溃。
唐铭抓住所有人的手,闭上眼睛,于是天地变色,万象更新。
——(第四卷:日本之行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