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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1 / 1)

第939章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卫渊翻身下马,提刀跨过门槛。

前院倒着十余具尸体,有内府暗桩,也有国公府护院,血顺着砖缝流到台阶下。

赵恒跟进来,捡起地上的刀鞘。

“世子,第一批人从正门进,第二批翻了西墙,都是内府的身手。”

卫渊蹲下,扯开一具尸体的衣领,铜片卡在里衣夹层,上面刻着督办司的印。

“活口呢?”

“留了两个,咬破毒囊死了。”

“府里折了多少人?”

赵恒咬住牙。

“暗卫十七人,护院二十三人,西跨院守门的六个,全死了。”

高明扶着门框进来,肩头的伤又裂开,血沿着手臂滴在刀柄上。

“他们冲什么来的?”

赵恒朝西跨院指去。

“没碰账房,也没搜兵符,进府就奔密室。”

卫渊起身往西走,赵恒追上两步。

“世子,先让医官给你看看。”

“我爷爷在哪?”

“没找到。”

卫渊停了一步。

赵恒低下头,又补了一句。

“密室里没有尸首,府里的地道也封着,人应当是被带走了。”

西跨院的门只剩半扇,门轴挂着木屑,廊柱上钉着三支弩箭。

一名血衣卫靠在墙边,腹部扎着短矛,右手还攥着半截衣袖。

卫渊走过去。

那人睁开眼,喉咙里挤出声音。

“世子……”

“谁带走的老国公?”

“黑衣……领头的戴铜面,老国公杀了他们七个。”

卫渊托住他的后颈。

“往哪走了?”

血衣卫的手抬了半寸,指向密室入口。

“老国公自己……开的门,他说,不能让他们搜到东西。”

“什么东西?”

“属下没听清,只听见……北……”

他的手落了下去。

赵恒伸手探过鼻息,摇了摇头。

卫渊把尸体放平,取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把府里死的人记全,家中有老人的,国公府养到送终,有妻儿的,月银加三倍。”

赵恒点头。

“臣记下了。”

密室石门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机关被人砸断,铜齿散了一地。

卫渊踩着铜片往下走,石阶上全是血印,有人拖着腿下去,又被人拖了上来。

哑女俯身摸了摸血迹,取出木板写字。

“两拨血,一拨是老国公,一拨有药味。”

卫渊看向她。

“迷药?”

哑女点头,又在木板上添了三个字。

“软筋散。”

高明用刀尖挑起台阶缝里的一片布。

“内府常用这个拿活口,沾在箭头上,见血就倒。”

赵恒一拳砸在墙上。

“这群阉狗!”

“冯吉跑了,督办司还在。”

卫渊继续往下走。

地窖的箱柜全被翻开,卷宗撒在地上,装玉玦的暗格却没被碰过。

石桌中央插着一柄旧刀,刀刃没入桌面两寸,刀柄朝着入口。

卫渊走到桌边,手指抹过刀柄下的两个字。

崇远。

赵恒站在后面,呼吸一窒。

“这是大爷当年用的刀。”

卫渊握住刀柄。

“我父亲入北仓前,刀就在爷爷手里。”

“老国公把它插在这里,是给世子留话。”

卫渊发力拔刀,石桌裂开一道缝,刀身带出血珠。

一块布从裂缝里露出来。

高明伸手要拿,卫渊先按住他。

“别碰。”

他用刀尖挑出碎布,布面只剩两根手指宽,上面用血抹着两个字。

北仓。

赵恒俯下身。

“老国公被带去北仓了?”

“未必。”

高明盯着碎布。

“也可能是让咱们去北仓找东西。”

卫渊把碎布折好,收入怀中。

“抓人的是内府,留下的是父亲的刀,指的又是北仓,这三件事分不开。”

哑女举起木板。

“林照。”

赵恒看向她。

“你认得领头的人?”

哑女摇头,炭笔落下。

“铜面只归督办使调动,冯吉没资格。”

卫渊抬眼。

“林照封了督办司,今晚却有人穿着督办司的衣服劫府。”

高明把肩上的布条勒紧。

“要么林照在演戏,要么有人拿了他的令牌。”

“问他就行。”

卫渊提起旧刀,转身上阶。

——

黑石城西墙下,火焰压到墙根,尸体堵住了排水沟。

沈砚从城头下来,把剑扔给韩通。

“伤亡多少?”

韩通翻开名册。

“死一百七十三,伤三百多,陶罐只剩四十六个。”

“粮呢?”

“今日添了两千人守城,按这个吃法,最多两日。”

沈砚推开城楼值房的门。

马掌柜跟进来,把一张残图铺到桌上。

“卫世子给你的图,能救粮?”

“图不能当饭吃,路能运饭。”

沈砚按住图上的云州,又沿墨线划到黑石城。

“这三处标记是什么?”

马掌柜俯下身。

“布庄、茶铺、车马行,都是江南商路的点。”

“再往北呢?”

“盐帮的路,平日运盐,开战后封了。”

沈砚拿笔连起三处标记,墨线绕开赫连铎的大营,从北山口穿过。

韩通看了两眼。

“北山口走不了车,积雪埋到腰。”

“车走不了,人背。”

“背多少?”

“城里五千张嘴,先送三日粮。”

韩通摇头。

“至少一千石,得用多少人?”

沈砚把笔拍在图上。

“盐帮有骡队,布庄有伙计,茶铺有脚夫,把散在商路上的人全叫起来。”

马掌柜压低声音。

“苏姑娘的暗线不能全露,一动,往后就废了。”

“城破了,暗线留给赫连铎收尸?”

马掌柜没再拦。

沈砚抽出纸,写下四行字,卷成细条。

“持梅花牌者,开北山旧道,沿线粮铺今夜出粮,拒令者断商契。”

韩通看着落款。

“用谁的印?”

沈砚从腰间解下柳叶玉佩,在印泥里压了一下。

“用卫渊的路,就盖他的信物。”

“他若不认呢?”

“他敢把路交给我,就没打算赖账。”

马掌柜叫来信鸽,把纸条绑在鸽腿上。

沈砚托住鸽身。

“飞不出去,城里明晚断粮。”

韩通提剑往外走。

“那我去把死马剁了,先让伤兵吃。”

沈砚松开手,信鸽越过城墙。

城下弓弦响了两次,箭没碰到鸽子。

马掌柜吐出一口气。

“出去了。”

沈砚卷起残图。

“传令,今晚减半口粮,谁敢抢粮,挂到城门上。”

——

国公府前院,三十名血衣卫列成三排,甲片上还沾着血。

赵恒提刀站到队前。

“世子,府里能动的都在这。”

卫渊扫过众人。

“留下十人守府,其余跟我走。”

赵恒上前一步。

“臣也去。”

“你留在府里。”

“老国公丢了,臣还守什么?”

“守住活着的人。”

卫渊把东宫死士铜牌扔给他。

“陆敬在西直门,派人把牌子送过去,让他封北门和宫道,再去怡红院找苏瑶、柳嫣。”

赵恒攥住铜牌。

“世子带二十人闯督办司,够吗?”

“不是去攻城。”

卫渊提起刻着崇远二字的旧刀。

“是去问话。”

高明换了护腕,断箭还卡在肩肉里。

“他要是不答呢?”

“砍到有人答。”

哑女扯紧肩上的布,拔出短刀,站到卫渊身后。

卫渊踩过密室门口碎裂的青砖,带着血衣卫出了府门。

一路没人点灯,巡夜的武侯看见队伍,贴着墙让开。

督办司门前立着四名皂衣守卫,其中一人抬起木牌。

“内府重地,来人止步!”

卫渊没停。

“叫林照出来。”

“林督办不见客。”

“那我进去见他。”

守卫拔刀。

“没有圣旨,擅闯内府者——”

旧刀从卫渊手里劈下,黑漆大门连门闩一起裂开。

两扇门撞向院内,守卫被门板掀翻。

卫渊跨过断木,刀尖拖过石砖,留下一道血线。

正堂门开着。

林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脚边摆着卫崇的护腕。

他吹开茶沫,抬头看向卫渊。

“世子来得比我算的快。”

卫渊举起旧刀,指住他的喉咙。

“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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