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森的气息扑过来,一只干枯的手掌,将我一把扶起来。
两人身体一接触的刹那,皆不自觉的轻轻打了一个冷颤。
她手指冰冷,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冷。
估计是我手腕上红绳的至阳之气,烫到了她的手。
两人心照不宣,几秒钟内谁都没说话。
她轻咳一声,悠悠的开口,“不要怪我不带你去你爷爷刘南阁犯了天冲必须要渡过72番劫难,才可以超生”
“就算你去了,也无济于是。你根本靠近不了,更不可能将他救出来肉娃娃,听婆婆一句话,打消这个念头吧。”
“啊?”我不禁惊呆了。
“婆婆,什么叫72番劫难?爷爷犯了什么天冲?”
这次,我没有再作势故意耍心眼,而是真的“噗通”一下当即跪倒地冰雪之上。
“求婆婆明示于我,我,我必将没齿难忘!”
我郑重的朝她磕头。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我听到的关于爷爷的最为确切的消息了。
如何让我不激动不期待不兴奋不难过?!
鬼婆婆轻叹一声,刚一开口说:“好,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吧字未落,就听到两声尖锐凄厉的野猫叫声,远远传来。
声音刺骨,令人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竖,不由得打个哆嗦。
顺着声音找过去
收费站东边,三米高护坡的一处平台上,厚厚的雪地里,一只通体幽黑的大野猫,眼睛闪着绿荧荧的光泽,正朝着我们这边嘶吼咆哮。
“喵呜~喵呜呜”
呜音拖得又长又尖,似乎正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而黑猫的眼神竟然直直的冲着鬼婆婆,鬼婆婆不禁面色一凛,眼神不自然的躲了一下。
她,应该很怕,哦,不,是在乎这只大黑猫的反应。
而大黑猫在关键时刻,突然现身,阻止她往下说什么,似乎二人之间有着隐隐的默契。
我正在观察那黑猫时,鬼婆婆身形一晃,已经朝黑猫方向飘飞过去。
黑猫猫腰一纵,在护坡上一闪,便消失在雪色之中。
很快,鬼婆婆也跟着消失。
特么的,这只臭猫,坏小爷的大事!我暗骂一声,抬脚踢飞了脚下的雪堆。
“砰”
雪球飞进排水沟西边的树林中。我顺着声音无意中看过去一道黑影悄然朝林间一路小跑着离开。
看他佝偻的背影,应该是一位老者。
他似乎在这里趴伏了半天。
我和鬼婆婆的对话,这人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不好,绝不能让他离开。
我拔腿就去追。
很快,我钻进树林中,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赶。
林子越深光线越暗,到最后我不得不拿出手机来照明在黑暗的树林中,手机的手电光瞬间照亮一大片。
来到几株看似有些怪异的槐树旁,我停了下来。
这几棵槐树完全是按天干地支的阵法排列,是一个小型的道家法阵。
如果轻易进入,恐怕想出来,必须得费一番功夫。
我四下里打量里,蓦地,心头一喜。
我擦那老头也因为这法阵的缘故没敢往前,而是藏到了一棵小树上面。
只可惜,这棵树掉光了叶子,单单树干树枝根本藏不住老汉的身形。
我佯装离开。然后悄然返回到小树后面。
那老汉以为我走远,刚从树上溜下来,就被我的桃木剑抵住了后心。
这老汉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明明知道他是鬼物,却没有一点邪祟的阴气。
对,没有不代表他不是。
对,和苍术一样正是苍术身上的熟悉感。
老汉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别动!小心,我的剑不长眼”我恐吓道。
“小兄弟,手下留情我无意冒犯,还请担待。”
老汉声音微颤,气喘吁吁,衣着单薄又褴褛。
不知何故,他胳膊和大腿等地方的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你是哪里人?为何藏在我的站口,偷听我说话?”我单刀直入。
在不明身份,不明敌我的情况下,我想速战速决。
老汉白发苍苍,几缕汗湿的长发垂到腮边,从方型的脸庞、柔和的目光上来看,这人应该不是一个做苦工的。
他很有气质,起码生前一定养尊处优,生活优渥。
“我从北边过来,被仇家追杀因为小友那边阳气足,仇家以为我不会藏到那边,所以我才,斗胆”
“不过,我绝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而且,我受了重伤,根本无心听事还请小友见谅。”
他说我所在的地方阳气充足,倒也不假。
因为我练习功法散热的原故,再加上灯光、电暖气,还有没有树木遮挡,相较于阴冷的树林里,自然是有阳气的。
“你受伤了?”
我自然的一探手,便握住气质老汉一只手腕。
我看到,我们双手一碰时,他不经意的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
是我手腕上的红绳圈烫到了他。
但他的修为必然在吊死鬼、鬼老大,甚至鬼婆婆之上。
竟然只一皱眉头就恢复如常。
此刻,我感觉到他体内阴气正汩汩外泄换了一只手,仍是如此。
可是我看不出他伤口在哪里。
“你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我刚一命令他,他就温顺的蹲了蹲身体。我朝他头顶一看
哇擦,伞针,是伞针!
就在百汇穴
我正好有解救的办法。因为鬼王传我黑伞针雾功法时,顺便教我如何处理伞针的伤势。
“我能救你呢!”我不由的脱口而出。
“那,那,太,谢谢小兄弟了”
气质老汉强忍着痛楚,仍旧谈吐斯文有礼。
我先设法封住头顶的要穴,然后撒上鬼王香粉,等香粉和血渍混合成糊状后,再拿出爷爷教我配的祛阴粉
很快,伤口处便停止了阴气泄露。
老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谢谢小哥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南子昂北河镇人氏”
“哦”
老汉轻轻呻 吟了一下。
因为我正用铁扇的一角,慢慢往外挤他头上的伞针。
伞针没入的较深,而且细密的钢什没入百汇穴的,不止是一根
凭手感,应该在五至六根之间。
现在,我已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了最外面的两根。
“南大哥,你,得罪了谁?这人下手可真不客气啊”我随口说道。
“我,”他轻轻打了一个哆嗦,刚才我又在用力往外针。
这种伞针遇到穴道才没入,因为激发时,多如牛毛碰到非穴道或者封闭穴道的位置,自然掉落。
但人身体穴道之多,任何人,都不可能随意封闭自己的穴道的。
这就是伞针的野蛮和霸道之处。
一旦中了伞针之人,没有会救之人,都会慢慢的泄露阳气或阴气直到痛苦的闭上眼睛,死掉。
如同一个人血尽而亡一个道理。
如果有人帮他及时止血,还用对了止血的良药,自然就能活命,一样的道理。
“我也不知,得罪的谁”南子昂咬着银牙,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着
肉眼可见的疼痛。
我想,没得罪人的话,不可能被人用这样的狠招对付的。
“是龙虎山的孙言达、杨言永两位大师要杀我”
南子昂的话,让我瞬间僵住。
这人是好是坏,还要不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