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娘亲,名字叫顾氏。
顾氏是顾侯的原配夫人,她和郑瑜裴的父亲是旧识。当初顾侯被贬谪,他夫人为了保护他,死在乱箭之中。
郑瑜裴的父亲伤痛欲绝,不肯原谅自己。后来他被赐予封爵,成为北州的伯爷。
顾侯夫人留下一双儿女。
元鲤鲤是嫡次女,她的哥哥是长房次子顾湛。
兄弟俩都是武官。
顾家世代忠良。如今顾侯被贬谪,长房二房也跟着遭殃。
元家也没捞着多大的好处。
顾湛倒是从南边打仗归来。
他带了五万兵马。
他们驻扎在南州。南州靠海,海盗猖獗,朝廷派人剿匪数十次,均失败。南州百姓民怨沸腾。
顾湛便请求调遣军队,攻打海岛。
朝廷允许了。
顾湛率领南州将士,渡海南行。
这支船队,至今杳无音信,无人知晓他们现在的情况。
元家老太爷忧心忡忡。
元老夫人则安慰元家其他人。
“你父亲和你哥哥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元老夫人说。
顾家虽然遭遇了厄运,可终究是功臣,不必像其他人那般,惶惶不安。
元老爷子也劝慰众人,说顾家祖辈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顾湛和元景都是好样的。
他们都是大夏的忠勇将士。
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元老爷子还特意召集族内宗室,举办盛大的宴席庆祝。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酒酣耳热,元老夫人忽然想起元鲤鲤,就询问元景。
元鲤鲤在宫里过得顺遂,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没什么消遣了。
她闲得快疯掉。
她便把元景和元澈的事情,告诉了元老夫人和其他元家宗室。
元家的人震惊极了。
“混账东西!”他喝骂。
“你们俩是兄妹呀,你们这般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耻笑?”
大家纷纷附和。
元老夫人沉默片刻,说道:“我听闻陛下登基时,曾册封过驸马……”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驸马?
那可是驸马爷!
顾氏是驸马的姐姐!
“这……”大家愣住了。
元老夫人却是冷哼了声:“驸马不过是个虚衔。我元家的姑奶奶,又没犯罪,凭什么被休弃?”
众人顿时醒悟过来。
元家是正统血脉。他们不能丢弃自尊和脸面,任由旁人践踏,不可能忍气吞声。
所以,即使元景做出了荒唐事,大家仍是不愿意承认。
只不过,没有了元景和元鲤鲤,整个元家的实力大打折扣。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免得招惹麻烦。”元老夫人对大家说。
“咱们要找到他们。”
元老夫人是元鲤鲤唯一敬重的人,元鲤鲤对她的态度也格外恭谨:“您放心,我会帮忙。”
元鲤鲤的哥哥和嫂嫂,是顾氏娘家的侄子、侄媳妇。
他们已经成婚,生了三个孩子。
他们也是南州的人,只因为元鲤鲤和哥哥的婚事耽误了,所以暂时住在京郊的庄子里。
元鲤鲤和郑瑜裴来了,他们很高兴。
“鱼鲤,你怎么瘦成这样?”
“你不在,大家都念叨着你。你何时回来?”
两个侄子围着元鲤鲤,七嘴八舌关心她。
元鲤鲤挨个抱了他们一遍,说自己这些日子累坏了,所以显得憔悴。等养好了精神,一定去看望他们。
大家这才罢了。
元老夫人拉了元鲤鲤的手,低声叮嘱她。
“我知道,我是个不祥的女儿。但是我也是你的娘亲,我不希望你和你爹分开。你要记住了,别给我添祸端。”她语重心长。
“娘,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元鲤鲤保证。
元老夫人轻轻抚摸她的鬓角。
她眼底露出几分哀恸。
“娘。”
“哎呦,是我的乖女儿回来了。”元老夫人忙收敛了情绪,满脸堆笑迎向了元鲤鲤。
“鲤鲤,你总算回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呢。”元老夫人握住了元鲤鲤的手,眼眶微红。
“娘……”元鲤鲤喊了声娘,也有点鼻酸。
“……娘亲。”元鲤鲤哽咽了下。
她是感动的。
“傻孩子,哭啥呢?”元老夫人擦拭着元鲤鲤的眼睛。
“瞧把你委屈的。你嫁给了瑞王,是他对不起你,咱们元家才不需要看他脸色。”
元鲤鲤点点头。
“我这趟来,就是给你报平安的。明天我和你哥哥要离开京城,回南州去探亲。我走之前,会去看看你舅舅舅妈。”元老夫人道。
元鲤鲤一怔。
她有点舍不得走。
元鲤鲤是个孝顺孩子。
元老夫人见状,就知道她舍不得,就继续说:“我们走了,家里谁照料你?”
元鲤鲤犹豫了下。
她不想回娘家去。
她是被休的。
她和驸马的事,在南州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指责她,她不敢回去。
而且……她和郑瑜裴的事,并未公布。
她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还记得,她和驸马的那段过往。她的身份地位不够,不值得被人利用。
她和驸马,是她和他之间的秘密。
“我不想回娘家。”元鲤鲤拒绝了。
“为什么?”
“不想回去。”元鲤鲤道。
她的表情坚毅。
元老夫人叹息,说道:“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有些事,你能拿捏得住的。”
“我知道。”元鲤鲤道。
“多谢母亲。”
晚膳之后,元老夫人留元鲤鲤在这边歇宿。
元老夫人的房间里,有个暖阁,非常舒适。
暖阁摆设简单,却雅致干净,四周墙壁贴金箔,镶嵌各种珍贵珠翠,屋檐挂着水晶琉璃灯,光线昏黄柔软。
炕几上摆着笔墨纸砚。
元老夫人和郑瑜裴商议了一夜。
次日清晨,元老夫人叫了元鲤鲤到跟前。
“娘,您想和我说什么?”元鲤鲤坐到了元老夫人身边,亲昵靠着她。
“你如今是瑞王妃了。”元老夫人道。
元鲤鲤抿唇。
“你的脾气太倔了。”元老夫人说。
“你爹爹当年也是个硬气的人,从不肯服输。可惜……”
“你爹爹不该死啊。”
元鲤鲤沉默不语。
“你现在的丈夫,是个好孩子。”元老夫人又道。
“他对你好,疼爱你,你要对他负责任。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胡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