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不肯再娶，是他的决断，与我母亲何关？”郑瑜裴道，“我娘是个善良温柔的妇人。
她为了丈夫和家人牺牲了自己，她是最合适当皇后的。”
元鲤鲤咬唇。
她低下了头。
她没想到，郑瑜裴会说这些。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用觉得愧疚，这些是你应得的，也不需要你的歉意。”郑瑜裴道，“这是你该得的。”
元鲤鲤抬眸，怔怔盯着他。
郑瑜裴也看着她。
两个人视线碰撞。
元鲤鲤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而出。
她急忙挪开了视线。
“鱼儿，我们俩是注定的缘分吧？我救过你的命，你救过我，我们两厢抵消，从此谁也不欠谁了。”郑瑜裴道。
他的语气，像一个严肃正直的长辈，在训导不懂事的晚辈。
元鲤鲤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是。”她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媳妇。”
郑瑜裴愣了愣，随即失笑。
他的表情，略显扭曲。
“好。”他应了，又道，“我记住了，媳妇！”
元鲤鲤也笑了。
“那我先走了。”郑瑜裴告诉她。
元鲤鲤点点头。
郑瑜裴走到门槛时，突然又折回来。
“你不是说，想看看花园吗？我带你四处转转。”郑瑜裴道，“走吧。”
说罢，他拉了元鲤鲤的手，往外头走。
元鲤鲤任由他牵着。
“其实，这次是我骗了你。”郑瑜裴突然道，“我知道你不是猫妖，你是人。
我想让你替代她，嫁给我的。”
元鲤鲤吓了一跳，瞪圆了双目。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了几分。
郑瑜裴停下脚步，侧脸凝视她，微微蹙眉。
元鲤鲤发现自己刚刚的态度很差劲，立马收敛了神色，改了语气，柔软道：“驸马，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郑瑜裴没有回答她。
元鲤鲤又道：“这件事，咱们不说行不行？别闹脾气，好不好？”
郑瑜裴道：“你不怪我？”
“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姑娘。
况且，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吧。”元鲤鲤轻松笑了起来。
郑瑜裴依旧皱着眉头。
“鱼儿，如果换作是旁人，我一定杀了他。
但我没办法杀你。
你不同，我没办法杀你。”郑瑜裴道。
元鲤鲤抿嘴偷笑：“你这人真奇怪。”
郑瑜裴的表情，仍很僵硬。
他似乎并不开心，可元鲤鲤觉得，自己的笑容刺激到了他。
元鲤鲤的笑容越灿烂，郑瑜裴的神情越古怪。
“……我没有别的想法。
只想告诉你这件事。”郑瑜裴说，“我不想伤害你。”
元鲤鲤道：“嗯，我相信你。”
她又问：“你是什么身份啊？”
“你猜。”
“你能打败李广明，功力深厚，你不是普通人吧。”元鲤鲤猜测道。
郑瑜裴道：“算是。”
“等你成亲的时候，你就会知道。”郑瑜裴道，“现在不方便透露。”
“为什么？”
“你现在知道了，就不叫秘密了。”郑瑜裴道。
元鲤鲤撇撇嘴角。
“……你这人好奇怪。”她说。
郑瑜裴摸摸鼻子：“你才好奇怪，总问我干嘛。”
说完，他率先迈腿出去了。
元鲤鲤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慢吞吞逛到了李广明的院落。
他院落里的侍卫和仆从们，见了二殿下和驸马爷，齐刷刷施礼。
郑瑜裴和元鲤鲤坐在庭院的树荫里喝茶吃糕点。
这里的糕点，味道不错。
元鲤鲤一边吃，一边打量李广明的屋子。
屋内灯火幽暗，看得出李广明已经歇下了。
元鲤鲤有点失望。
他不在。
“驸马。”丫鬟端了热茶，递给了元鲤鲤，然后又给郑瑜裴倒了杯茶。
郑瑜裴摆摆手。
丫鬟退下。
“鱼儿。”郑瑜裴道，“你若是想睡觉，我带你去睡。”
元鲤鲤道好。
郑瑜裴就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院落。
他住在东厢房，是整个院子的中央。
他的房间布置简单，墙壁上挂了一幅画，是他画的仕女图，栩栩如生。
画上是个女人。
她衣裙飘飞，仙姿佚貌，眉宇间有股英气。
“驸马的画技真好。”元鲤鲤道。
郑瑜裴淡漠道：“你夸我，我会高兴的。”
他站起身，带着元鲤鲤去梳洗。
他给她放了水，自己则去找衣裳。
他拿着两套新袍服过来，让元鲤鲤试穿。
新袍服做工精致，颜色鲜艳，衬托出元鲤鲤皮肤莹白胜雪。
郑瑜裴道：“挺美的。”
元鲤鲤道谢。
她把两套袍子都穿了起来。
新袍子宽大舒服，她穿着极其合适。
郑瑜裴满意笑了笑。
他帮元鲤鲤挽髻。
元鲤鲤看着镜子里的郑瑜裴，忍俊不禁。
她笑了一声，惹怒了郑瑜裴，郑瑜裴捏她的耳朵。
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很漂亮。
“驸马。”元鲤鲤道，“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知晓我是女子，却非要娶我”
她不解。
郑瑜裴的手顿了下。
元鲤鲤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乌黑澄澈，宛如浸泡过泉水的墨玉，光泽盈盈，让人移不开眼。
郑瑜裴叹了口气。
他伸手，抱住了她。
元鲤鲤微讶。
郑瑜裴道：“鱼儿，我不是要害你，不要怕。”
元鲤鲤不明所以，却也安静靠在了他怀里。
她不知为何，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心里渐渐平稳了。
她闭上了眼睛。
郑瑜裴抱了一阵子，直到他胸膛的位置，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低头，瞧见元鲤鲤趴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他微微勾唇。
他把她放到床上躺好，掖了薄被给她盖上。
“睡着了还像条鱼。”郑瑜裴道。
元鲤鲤没醒。
她沉沉睡了半宿，翌日醒来时，天色尚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没再犯困。
她翻身起床。
窗棂外，初升的朝晖倾洒进了屋子，照得室内光晕氤氲。
“驸马，您起了吗？”外头有人敲门。
正是昨晚领元鲤鲤回府的那名丫鬟。
元鲤鲤穿戴妥当了，去开门。
丫鬟捧着衣裳进来。
衣衫是粉红色的，绣工细腻，用金线滚边。
元鲤鲤穿在身上，有种华贵的美丽，令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