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杜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是鲜血皑皑。
她稍微动弹了一下，便感觉全身上下一股子撕裂般的疼痛。
这才稍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把一旁的王五给惊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随手扯了一样东西，朝着杜若这边扔了过来。
就好像是在打骂着什么耗子一样。
神情之中没有半点怜惜。
“一大早的吵什么？”
他随口说完一句，又开始倒头大睡。
不多时的功夫就成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杜若原本是想站起来清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可苦苦挣扎了一番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这会儿根本就站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憨憨入睡的王五。
心中只剩下了满满的委屈。
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之后。
王五才总算是苏醒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的杜若已经拖着孱弱的身躯去外面的水井里面打水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一桶水给拉了起来。
刚刚放到了地上。
旁边突然就来了个人，一脚就给她踹翻了。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杜若心里憋了一股子火气。
回想当初这个王五，不过就是一个区区花匠。
这样的人给她提鞋都是不配的。
现如今的她可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
王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谁让你在这打水的？”
“我……我总归是要清洗一下吧。”
杜若说这也是没什么底气的。
王五一口吐了嘴巴里面的狗尾巴草，顺便还淬了一口唾沫星泽。
“既然你现在身上一个子都没有，那就得想想怎么生活的事情。”
他说完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石凳子上。
杜若心里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软。
“你什么意思？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去集市上卖菜，卖了多少吃多少，自食其力。”
王五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说起来也真是够新奇的。
“我……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怎么自食其力？”
杜若自己就是农户家出生的。
只是这些年过惯了好日子，早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正所谓柔奢入俭难。
她现如今就是这个状态。
“这可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如若你今天要是一个子都挣不回来，那你也就一粒米都别想吃。”
王五说完了之后，带着满脸的不屑站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杜若才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眼看现在已经接近午后了。
她今日若是还不出去的话，到了晚上的时候恐怕也就只有饿肚子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拖着虚弱的身躯上了山。
好不容易踩了青菜之后就去了京城的长街。
杜若半辈子都没有自己买菜了，自然是不知道行情如何的。
这才刚刚把东西给摆下，就遭了旁边的人的嫌弃。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这地方是我的地界。”
看着旁边那个婆子凶神恶煞的，杜若只能站起来转身走人。
可谁知道她才刚刚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就过来抓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
杜若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头纱。
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宜出现在京城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关系的温饱问题，她自然也就只能冒着风险过来了。
那个老婆子也是个相当凶狠的。
“你刚刚占了我的地方，就应该给摊位费。”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当真是疯了，你真以为这京城都是你的地界了。”
杜若立刻就摆起了架子。
可谁知道那个老婆子也是相当的蛮横。
她一手抓着杜若，一手抢过了杜若的菜篮子。
一时之间两边的人都不肯退让。
到了最后还差点扭打了起来。
眼看街口那边已经出现了官府的人。
杜若只好发了狠，一下子就把那个老太婆拽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杜若就已经落荒而逃了。
她这会儿竟然是不愿和官府的官差碰面。
万一他们要是把这个消息通报给梁寒，那她岂不就完蛋了。
又是一路颠簸劳累之后，杜若又来到了一处集市。
好在这个地方是有位置的。
可谁知道，这才刚刚把东西摆上，面前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这菜怎么卖的？”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杜若的身躯止不住的发颤。
她立刻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将军府厨房里面的小翠。
她现如今是满心的惶恐，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小翠却是一脸茫然。
“老婆婆，这东西是怎么卖的？”
好歹杜若的伪装起了点作用。
最起码从现在来看。
她那副佝偻着的样子，的确是像极了一个老太婆。
杜若也只能顺杆爬，赶紧俯身咳嗽了两声。
听着如此虚弱的声音，小翠自然不好再多说，只能提着篮子离开了。
杜若也是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旁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她才鼓足勇气抬起了头。
这下子她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甚至连菜篮子都没有来得及提，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人潮汹涌之中。
可小翠却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蠢笨。
这些因为刚刚试出有异，所以小翠按下不发罢了。
她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将军府，一边进门一边低声嘀咕。
刚刚准备走进厨房的时候，就被后面的嬷嬷呵斥了一句。
“不是让你出去买菜吗？怎么提了个空的篮子回来？”
厨房的嬷嬷向来是很严厉的，这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准备动手了。
小翠赶紧开口解释。
“嬷嬷，我刚刚好像在街上看到夫人了。”
听到这话嬷嬷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混账东西，我看你是偷懒偷惯了，找的借口都这么不像话。”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夫人已经死了。
所以小翠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嬷嬷，我当真看到夫人了，她身上用的那个香料很是独特，我以前就闻过，肯定没错的。”
小翠越说越笃定。
她刚刚之所以不敢相认，无非是觉得这件事情十足蹊跷。
可现在仔细回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杜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