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在村村里面来来去去转了一整晚。
一直到了天亮的时候，杜若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实在是无心安睡。
她知道梁寒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他已经起了疑心，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既然如此，他肯定会赶尽杀绝。
所以杜若才不敢有半点松懈。
不过好在天亮了之后，整个村子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她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不过这个晚上可算是把她给累了个够呛。
等到天亮的时候，杜若已经是饥寒交迫。
再加上一夜的殚精竭虑。
现在的她可谓是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撒手人寰。
好在杜若白天上山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有一亩苞米地。
从前她自然是不屑于去吃那种东西的。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饱腹。
她只能勉强着自己吞下了几个生的苞米。
这东西好歹是甜滋滋的。
吃到嘴巴里面也算是有滋味。
吃了个半饱之后，杜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自己满肚子的粗粮，顿时感觉自己过得还不如一头蠢猪。
她的心中自然是愤恨万千。
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去王府投奔梁婉玥。
虽然母女二人之间多有嫌隙。
不过好歹是亲生的母女。
她现如今已经是无处可去。
梁婉玥就算再怎么无情无义，也不可能置她于不顾。
想到此处，杜若便回到了王武那边，随便找了几件破烂的衣服，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毕竟是要进京城了。
京城里面可遍地都是梁寒的爪牙。
如果她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就必须要更加小心翼翼。
最起码把脸包裹了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好不容易整顿了一番之后，杜若就杵着一根拐杖进了金晨。
哪怕是到了城里，她还是满心后怕。
几乎就是走几步要回望两眼。
像是怕极了，有人会跟踪自己。
好歹是这么一路有惊无险。
等到了王府后门的时候，杜若感觉自己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她也不知道梁寒那边到底是怎么跟梁婉玥说的。
所以这会儿还不敢贸然进门。
她就这么坐在了后门，看着就好像是个沿街乞讨的。
不多时的功夫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是两个小丫鬟。
小丫鬟看到了她，立刻就露出了不乐意的模样。
“哪里来的臭乞丐，谁让你在王府门口蹲着的？”
左边的那个小丫鬟说完就准备把杜若给赶走。
好在右边的那个还算是好心，说话间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两个铜板。
左边的那个人赶紧拦了一下。
“你这好端端的发什么善心？”
右边那个随手把铜板扔给了杜若，随后就拉着左边的那个往前去了。
“大不了就当是积德行善了，免得下辈子过咱们侧妃这种日子。”
说到此处，两个小丫鬟哄笑了一番。
捡起了铜版的杜若则是愣在了原地。
她听着的情况梁婉玥的情况好像不算太好。
所以这一时之间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赶紧就跟着那两个小丫鬟一路追了过去。
两个小丫鬟也未曾察觉，只是自顾自地说说笑笑。
“我听说她不是回自己将军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左边那个小丫鬟满脸的疑惑。
右边那个捂嘴偷笑。
“你还不知道把他爹亲自给绑回来了，回来之后就被郡王扔进了柴房。”
“她不是刚刚才从柴房出来吗？”
二人说这都是嘲讽的模样。
毕竟他们实在瞧不上这所谓的侧妃。
说起来是个侧妃，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妾罢了。
小妾和他们这些丫鬟没有任何不同。
都是这个家里的奴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这一趟是回去求助的，可谁知道那位梁将军却忌惮着咱们王府，哪怕看着女儿伤痕累累，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还得亲自把人送回来呢。”
小丫鬟说完之后露出了满脸的不屑。
随后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能够攀上高枝是他们家的福气，只不过侧妃的境遇怕是有些惨了，就说是被打了一顿，现如今又关进了柴房，这无米无水的，恐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两个人说着就上街买胭脂去了。
站在原地的杜若则是露出了满脸的错愕。
她还以为梁婉玥至少是嫁了个富贵人家。
就算身份上没有那么好看，但是最起码三餐无忧。
可谁知道，这不仅是吃不饱穿不暖。
竟然还要被打上一通。
那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从小到大也是捧在手心里。
想到此处，杜若的脸上留下了两行辛酸泪。
她勉强扶着拐角的石狮子，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女儿啊，你可当真是遭了罪了。”
就算心里不是滋味，她也只能随便感慨一番。
她现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然也就没有心力再去拯救梁婉玥。
可现如今这条路又被堵上了。
杜若又开始了四处晃悠的日子。
偶尔看到街角卖包子的，她会忍不住念上两口口水。
不过好在刚刚的那个姑娘倒是给了她两个铜板。
这会儿也能稍微买两个馒头了。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之后赶紧又把自己的脸给捂上了。
还正愁着该何去何从的时候，她突然就想起了老夫人。
虽然说婆媳二人的关系一般。
但好歹这些年老夫人是一直护着她的。
再加上老夫人又是个信佛的，总归是不会容忍着梁寒那么大开杀戒。
所以思来想去，杜若还是准备让她出来做主。
只是这刚准备抬腿往将军府那边去，她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若是当真去了将军府，那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正在杜若手足无措之时，山顶传来了钟声。
她听着这个动静，顿时就想起了老夫人的习惯。
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必定都会上山上香。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群亲信。
杜若又计算了一下日子。
这再过不久就是十五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又壮着胆子回了王五的院子。
王五的尸体还在院子里面躺着。
他原本就是个穷鬼懒汉。
村子里面的那些人对他避之不及。
哪怕他突然消失，也没有一个人会去找。
再加上最近天气不错，他的尸体也不至于发烂发臭。
只是杜若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犯了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