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元淑仪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小心闪躲，这一看就是长期遭受了虐待的样子。
梁珺婧试探性靠近了几次，最终都未能成功。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了月牙之前交给自己的东西。
“你可认识这个吗？”
梁珺婧把那一串玉穗子摆到了元淑仪的面前。
据说这是他们父亲留给他们二人的物件。
姐妹二人一人一个。
回想当初月牙落魄的时候，都没有把东西给变卖了，这就足以说明这东西的分量。
元淑仪看到了那一串玉穗子之后，葡萄一般大小的泪珠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
“这……这是敏仪的东西。”
好不容易看到了故人的物件，元淑仪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带着满脸的激动，看向了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就是我们家敏仪的恩人吗？”
梁珺婧还没有说话，元淑仪就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和之前恐惧的模样不同，这一次是带着满脸的郑重。
“恩人在上请受元淑仪一拜，多谢你收留我家妹妹，如果是有恩人在的话，她恐怕还不知道要流浪到何处去了。”
他们姐妹二人之前是碰过面的。
只不过当时有外人在，两个人也只能随意说了几句。
一别当初，这就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
“你还是先起来吧。”
梁珺婧看着元淑仪的样子，猜测她大概是不知道月牙已经死了的事情。
元淑仪此刻的处境就已经足够凄惨了，梁珺婧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你怎么就没想着逃出去呢？”
梁珺婧说着倒掉了桌上的酒，顺手给倒上了一杯热茶。
元淑仪许久未曾被这样珍视过，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我……我怕是逃不出去了。”
她说完了之后就回忆起了当初。
回想当初国破家亡。
他们的父亲作为朝廷命官，正当红时，自然是一家风光。
可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这朝廷命官的身份便如同索命的枷锁。
父母双亲皆被贼人斩于门下。
至于他们姐妹二人，则是被化作了奴籍。
“那些人不是人，进门之后烧杀抢虐，无恶不作，凡是正当年的女子，就没有不招他们作贱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元淑仪已经是悲痛万分的模样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我已经是破败之身，也就只有沦落风尘了，可是妹妹不同，她还尚且清白，以后还是有出路的。”
元淑仪说到这里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问上一句。
“恩人，不知我妹妹如今身在何处，是她让你过来的吗？”
元淑仪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面都是有光的。
所以哪怕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们姐妹二人还是心系着彼此的。
想到此处，梁珺婧不免有些唏嘘。
若是当初月牙先和她这件事情，或许现如今也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你没有见过她吗？”
梁珺婧眉头紧锁地问了一句。
仔细想来这地方挺大的。
梁珺婧刚刚进门就看见了好几个会馆。
月牙进来了之后，怕也是行动受限。
所以他们姐妹二人有可能真的未曾见面，就要天人永隔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见过她吗？”
元淑仪微微一愣，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她就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满脸惊恐地抓着梁珺婧。
“恩人……我妹妹……我妹妹她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了吧？”
元淑仪说完了之后，深情明显就慌张了起来。
“她确实是来救你了，但是被那些人发现了。”
梁珺婧面无表地说出了这最后的真相。
毕竟事实已经如此了，她自然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然后呢？”
元淑仪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仿佛这一句话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已经让人去寻她的尸身了，我会给她厚葬的。”
这已经是梁珺婧能够为月牙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听到这里的时候，元淑仪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她好不容易才回过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低声呜咽了起来。
身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就连哭泣的时候都必须要小心翼翼的。
“死了吗？”
她还是不信邪地问了一句。
梁珺婧点了点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这句话算是熄灭了元淑仪最后的一点希望。
她满脸痛苦地捂紧了自己的口鼻，随后便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她实在是痛心至极。
这接近一年的时间，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暗无天日。
在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唯一能够激励着她继续活下去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可谁知道现在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此处，她几乎是要晕厥过去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老天爷。”
元淑仪愤恨交加，可是到了最后也只能说上这么一句。
看着她如此绝望的模样，梁珺婧开口劝了一句。
“月牙也算是为你而死，无论如何你都要珍重。”
“我……我那可怜的妹妹，怎么会这么苦命？恩人，你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怎么能活下去？”
元淑仪坐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她只觉得头顶笼罩了一片阴云。
就连呼吸的时候，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可是月牙想让你活着。”
梁珺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元淑仪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啊，那个丫头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我本想着我来到这里之后，她就能够安全，就算苟且度日，好歹也是活着的呀。”
元淑仪满心的感慨，可到了最后，也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两个人相顾无言许久，到了最后还是元淑仪率先反应了过来。
“恩人，你能带我出去吗？”
元淑仪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有些过分。
可是为了能够亲自埋葬自己的妹妹，她还是硬着头皮求了一句。
“我这一趟过来就是为了完成月牙的遗愿。”
梁珺婧说完之后伸手把人给拉了起来。
元淑仪听着，心中也总算是宽慰了一些。
不过一想到这里的规矩，又忍不住满脸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