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剑舞一时也想不明白,如若自己除掉了盖索玄,以盖喜礼之智,不会想不到自己会杀了她。
可她仍然出了两个针对盖索玄的计谋,且每一计都很毒,她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难道她以为借了自己的手,挣脱了盖家的束缚,就有能耐将自己这个国君弄死,将高丽掌入手中?
“呵,就算你是为谋高丽江山,才与我一起对付盖索玄,那又如何?
一介女流,想上大位,做什么春秋大梦!盖索玄一死,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高剑舞如此盘算时,他却没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盖喜礼,同样露了个阴森的笑。
“哼,高剑舞,你别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
你的死期也不远了,我要将你的一切都拿走!”
要论智谋,盖喜礼可以说高过盖索玄,绝不是盖山海三兄弟能比的,即便双胞胎姐姐盖喜书也不及她。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亲情更没有爱情,只有利益得失。
她的盘算也很清晰,之所以要先与高剑舞一起对付父兄,是因为盖家势力实是太大。
盖索玄活着一天,她就只是一颗棋子,还是那种用完就会被弃掉的棋子。
盖喜礼无兵无权,想在这一场博弈中活下来,首先要做的不是弄死高剑舞,而是她的亲爹。
今日大殿议事时,盖喜礼就在后殿藏着。
她很了解盖索玄,高剑舞今日这般逼迫,盖索玄怎会受此辱。
只要大周兵锋一退,盖索玄绝对会想法子夺权了。
若是盖索玄得了高丽大权,不仅高剑舞要死,她盖喜礼这颗棋子也活不长。
盖索玄只想要盖喜礼生下王室的子嗣,通过这个孩子控制高丽,达到夺权的目的。
高剑舞一死,盖喜礼最多只能活到孩子生下来的那天。
所以盖喜礼不赞成向大周称臣,实际上是在救高剑舞,也是在救她自己。
因为盖喜礼知道,盖索玄虽权倾高丽,却极其怕死。
大周人一旦打进来后,不一定会杀王室,但绝对会杀他。
盖索玄为了活命,自然要与大周死战,如此他便会被战事拖住,无心他顾。
盖喜礼唆使高剑舞,让盖索玄去找贵族们借钱粮,是让高剑舞可以顺势多收拢一些人心,不至于让高剑舞在与盖索玄的争斗中,别败得太快。
同时也可以撑住高丽别太快败给大周,更别太快向大周称臣。
或者说盖喜礼,希望高剑舞与盖索玄一样,与大周死拼,她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实施她的计划。
至于向大周称臣的事么,等她来做就好。
而盖喜礼出的第二个毒计,让高剑舞去控制盖家布在壤城的那一万兵力,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那一万兵马是盖家嫡系,高剑舞即便以小将领的家小做为要挟,也不过是暂时掌控。
而她盖喜礼是盖家之女,又统过兵,盖家嫡系兵马对她的信任,远大过高剑舞。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高剑舞动手时,派人盯住他,打探出将领们的家小被关在哪就行。
到时候,高剑舞弄死了盖索玄后,盖喜礼立即将那些为质的将领家小救出,这一万人马便会皆成她的死士,只听她的号令。
如此,兵马就有了。
有了这一万人,不管是逼宫,还是自保,都足够了。
而且,她的两个兄长皆在南境,若听得盖索玄死了,自会回来找高剑舞报仇。
这两个兄长正好可以与忠于高剑舞的那一万王庭军,打个两败俱伤。
到时盖喜礼一刀捅死高剑舞,杀光高剑舞的所有子嗣,再把锅甩给两个兄长就行。
她再设计将两个兄长捉了,以谋逆处死,来个大义灭亲。
那两个兄长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要算计他们,于盖喜礼而言轻而易举。
他们手下的兵马,也是盖家的兵,盖喜礼自认能掌控得住,还可以顺势接收高剑舞的王庭军。
当然,能否实施以上的所有计划的前提是,她必得怀上高剑舞的子嗣才行,如此才能挟王子以服众。
若无怀上子嗣,即便她有兵马在手,高丽上下也只会将她定为盖家余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后。
毕竟,盖索玄将她嫁进王宫的目的,路人皆知。
但只要她怀了高剑舞的子嗣,在高丽王室其他子嗣死绝的情况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高丽正统,情况会发生两极反转。
到得那时,她怀有王种,又有兵马在手,高丽谁人敢不服?
讽刺的是,盖索玄需要盖喜礼生下一个孩子,用来夺权,而盖喜礼自己也很急需那个孩子,来实施她的计划。
为了这个孩子,盖喜礼不得不缠紧高剑舞,百般施为,夜夜生欢。
别看现在这对夫妻俩如膝似胶,在外人看来,他们恩爱得不要不要的,彼此心里却全是算计与杀心。
盖喜礼媚眼如丝,轻声呢喃:“国君,去妾身寝宫吧,妾身怕饭菜凉了呢。”
高剑舞哈哈笑着,与盖喜礼携手去了王后寝宫,饮酒吃菜其乐无比,鱼水相欢。
二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时分,高剑舞这才借了批阅军报为由,离开了盖喜礼的寝宫。
高剑舞十分谨慎,不管在盖喜礼这折腾到多晚,也绝不会留宿。
他怕半夜睡着了,盖喜礼一刀扎死他。
高剑舞回了自己的寝宫后,睡意全无,连夜召来心腹近臣桂娄虚,好生一番安排下去。
与此同时,盖喜礼也无心睡眠,坐在梳妆台前轻梳被高剑舞弄乱的头发。
“砰砰砰…”
寝宫的门突然被敲响,盖喜礼却连神色都未变,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来:“说。”
门外的人道:“桂娄虚刚刚进宫了。”
盖喜礼露了个千娇百媚的笑:“盯住他。”
门外却没了回应,只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盖喜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爬上了凌乱的床榻,听着房顶雨滴滴落的声音,无半点睡意。
“高丽内部的事已经布置妥当,但大周攻势如此之猛,高丽若是无法撑到我掌权,恐也是白给。
大周此时攻来实不是时候啊。”
盖喜礼暗叹了一口气,对于这种外部因素,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唯今之计,只希望大周不要攻得太快,等她上得大位后,便可代高丽向大周称臣。
只要大周认她这个高丽实际掌权之人,她非但无性命之忧,反而会将高丽的江山坐得更稳。
同一时间无心睡眠的,还有正在高丽北境仙龟洲城外五十里地扎营的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