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韦族大业,我忍!”讫尔买在心中自我安慰一番后,不得不忍气吞声。
他脸上再次堆起谄笑道:“大王,若您不愿降和,那两方联盟如何?”
“您无需伏低做小,只需要以夏王的身份,加入韦族联军”
“如此你我两方,百万勇士合流,大汉便是砧板上的肉,任由我等鱼肉!”
“到时大单于可允您雍凉两州,外加西域三州之地”
“哦!”李信眉头微挑,不咸不淡的扫了讫尔买一眼道:“两方联盟,倒也有趣!”
“百万大军汇聚,顺利南下,朝廷确实与案板上的鱼肉无异…”
“至于三州之地…也可以酌情商榷”
压抑的帅帐中,贾诩张既等人,看着李屠夫与鲜卑使者讨价还价。
其中作态,丝毫没有将大汉这个四百年天朝放在眼里,一副将其当做待宰羔羊似的,好像中原唾手可得似的
甚至不止贾诩等人复杂,李信这名人主,也不得不感叹,鲜卑中有能人啊
和连的允诺,不可谓不诱人,鲜卑人的大方,不可谓不远略
若真放鲜卑人南下,灭了腐朽的大汉,统治中原大地,提前结束这黑暗乱世,自己是不是有点功劳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若鲜卑人真成功了,自己也算得上提前千年,促进了北方各族的进程。
甚至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民族融合的进步,贯通了南北文化交流,奠定了真正的大一统基础呢。
想想其中的丰功伟绩,李屠夫还真的有点飘飘然,和热血沸腾呢。
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办到其中一件,那就是不得了了,更不要说这种提前千年创世变革的莫大功绩。
只是李屠夫神色不定,心思变化复杂,这可苦了下方的一众将领。
郭藴王雄等边将,更是又惊又忧,又寒又凉。
他们心中万般滋味划过,却只能憋在心里,闷在脸上,神色焦急,又不敢僭越出言。
此番鲜卑人,与李屠夫,将大汉视作砧板上的鱼肉,可以说是膨胀的厉害。
也可以说是夜郎自大,甚至可以说不知所谓,但他们确实有这个实力。
若夏军真与胡人联军合流,两方抽出精力,合力南下瓜分中原,到时大汉局势如何,还真不好说。
以大汉如今的情况,他们真能挡住如狼似虎的联军吗,真能挡住李屠夫的魔鬼军团吗。
或者也许应该有可能吧,毕竟破船还有三斤丁呢,更遑论四百年的大汉天朝。
若大汉有心,单纯的挡住李屠夫,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若对上胡人的百万联军,又该如何。
胡人的铁蹄,与李屠夫的魔鬼军团,可不一样,亦有着本质区别。
夏军打仗,需要后勤辎重支撑,最多能往南,前进六百里,就要原地休整,缓解后勤压力。
甚至可能只是单纯的越过关中,便会因为后勤不济,后继乏力,再无前进的能力。
但是鲜卑与乌桓丁零,乃至西羯野人,可就难说了。
胡人中啥样人都有,他们中有些异种,可是还保留着奸淫掳掠烧杀抢夺,甚至是生吃两脚羊的传统。
这些碧眼长髯的老鲜卑,可不会讲究什么,长久与否。
对于他们来说,中原人就是地上的野草,和绿油油的韭菜。
用檀石槐的话说,就是抢了跑,吃了走,烧了干净,奸饮宰杀,也无不可。
若是物资不够,可以原地抢掠,若是兵员不够,可以抓取妇孺老弱攻城。
甚至若是军粮消耗严重,可以弄些少女做肉脯煮食,这些都是有先例,有效可行的。
所以相对于李屠夫的魔鬼军团,北方鲜卑人的的手段,可谓是强大的多了。
因为大家都是人,各地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生吃两脚羊,其实也可以算作是一种文化吧,值得保留与尊重。
对于鲜卑各部的习俗,有些人尊重,有些人表示理解,但郭藴这些边将,却不敢苟同,甚至是气愤难耐。
但纵使有再大的愤怒,再大的憋屈,再是热血,也只能含泪苦吞。
除非他们愿意反抗李屠夫,愿意背负弑主骂名,愿意背负叛徒的名声。
或者在这个南北大战的关键时刻,与夏军同室操戈,让鲜卑人渔翁得利。
可能那个时候,他们那颗忿忿不平的心,会好受一些吧。
此时此刻,看着讫尔买打献殷勤,谄媚还价的模样,王雄潘豹等一众边将,心中是又憋屈又悔恨,甚是无力
当鲜卑人转变策略,以联盟和三州之地为诱饵之后,李信这名夏军统帅,似乎有所心动了。
他微不可察的舒展了眉头,目光炯炯俯视着下方使者,得寸进尺道:“两州之地,还是有些少了·”
“鲜卑杂胡,实力不过尔尔,区区百万小喽啰,不及吾力万一,随手碾死”
“以吾观之,三州太少,六州不足,九州之地,或许可以商量”
“大王!”讫尔买瞪大眼睛,眼见李屠夫膨胀的厉害,将百万联军贬得一文不值。
尽管他心里憋屈难受,也不得不再退让一步道:“若夏军愿意入盟,大单于必以礼相待,以兄弟视之”
“甚至若将来韦族入主中原,大单于愿封您为平西皇,督理雍凉和西域诸国,与大单于并肩”
“平西皇?”李信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拧,心中有些纳闷:“平西皇,这不是那谁谁的王号吗?”
“怎么弄自己头上了?难道此乃天的意愿?真乃上天示警授意?”
听到平西皇号,李信莫名的,想到了当年率领满洲铁蹄,入主原的平西王,吴贵大帝。
而如今,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和连竟然也舍得
想到这里,李信不由摇头感叹:“没想到吾蹉跎日久,如今也能混了个皇号了?”
“若能得此皇号,吾之大名,是不是能流传千古了?”
他喃喃自语一番后,也感觉到了鲜卑人诚意,心中隐隐有了决断。
毕竟不管是流芳千古也好,遗臭万年也罢,都是要上史书的,总好过一辈子寂寂无名…
“呵呵!”李信满面温煦,笑呵呵的对着鲜卑使者道:“使者诚意,铭感五内呐!”
“既然天意不可违”说到这里,李信故意顿了顿,将下方众人表情看在眼里。
他旋即面色一肃,寒声道:“那吾此番,便逆了这天!”
“违了这意,又如何!”
“尔等…以为如何”
闻言在座文武心神一震,皆神色严肃起立,而后深深一礼:“主公圣明!”
“主公圣明!”
“主公圣明!”
这一次,无论是孙观韩忠,或是郭藴张辽,亦或者是王雄潘豹,乃至阎柔梁习等人,皆是真心俯首,一句主公,表示真诚拜服。
如果说韩忠等人是真心的,那郭藴王雄这些边将,也是真心的。
但其中复杂的滋味,和各种思绪,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
河套决战将临,李屠夫这是要借着鲜卑使者的手,逼着他们这些边将表态,逼着他们正式认主。
如果说以前,这些边将还能有着自己的一些理想,和不切实际的心思。
那么现在,一句主公过后,他们便要从思想上,和行动上,真正的打上夏军的烙印,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哪怕后面,李信要他们直面大汉朝廷,对抗中原正统,他们也要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通过此前李屠夫种种不明的态度,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值此与胡人决战的关键时刻。
李屠夫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在像以前那样只是表面依附了,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威与服从。
若是王雄等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心怀异样,或者是不识时务,最后局势如何演变,难可就难说了。
毕竟以李屠夫喜怒无常的性格,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