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血线飙射,狰狞的头颅,怒吼着冲天而起。
紧接着,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攥在手心
此时的蹋顿,双目暴睁,瞳孔中倒映着擦肩而过,却越来越远的无头尸体,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战死在这白狼山脚下。
眼前的山脉,近在咫尺,只要冲入山林,他蹋顿便能逃出生天。
但这一步之遥,却成了永恒,成了蹋顿此生最后的念想。
蹋顿死不瞑目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折在一名,不入流的汉将手中!
在蹋顿眼中,他的敌人,他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屠夫。
他的仇人名单里,也只有李屠夫,或者再加一个太史屠。
甚至蹋顿曾经辗转反侧,想过大仇难报,想过此生无望。
甚至想过,自己有有一天,会败在李屠夫手中,会倒在太史屠的枪下。
但从来没想过,会死在张辽这条疯狗的刀下,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意外
他蹋顿,乌桓单于,辽东狼王,不该死的如此草率
“大单于!”一众乌桓士兵,定定的望着,张辽手中,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们目光呆滞,神情绝望,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恐惧
“大单于战死了”这一刻,乌桓人从上到下,从头人到士兵,彻底的失去了希望
他们完全没有了报仇的希望,更没有了与夏军,抗衡的勇气
自从李屠夫来到北方,他们乌桓一连战死了数十名头人,和两代大单于
不但王庭被破,族人被屠戮,属于辽东天狼族的脊梁,也被彻彻底底的打断。
前番河套大战,本以为蹭上鲜卑联军的惶惶大势,能够报仇有望。
但联军最终还是失败了,大单于更是被人斩了脑袋,乌桓人再也提不起丝毫心气
“降了我等投降”整个狼山战场,无论是东胡联军,还是乌桓勇士,皆大势已去
“投降”他们哭嚎着,崩溃着,跌落战马,丢下手中武器,伏地乞降
从河套决战,定襄伏击战,长城追逐战,在到如今的辽西战场
他们已经逃够了,跑累了,哪怕胯下战马还有余力,但他们也没了在继续逃亡下去的勇气
不是人人都有张辽,有朔方铁骑那般强大的韧性,和复仇心里支撑的
当然也有抱着侥幸心理,疯狂打马,亡命奔逃的部族头人
这一刻,伏地乞降者众,亡命奔逃者亦多不胜数,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战场上,随着联军溃败,蹋顿战死,长达三千里追亡逐杀戮的战争,本该缓缓落下帷幕
然而万事万物,总是充满未知,和意料之外的变数
“踏踏!”北方,一队黑甲槊骑快速奔来:“报将军急报”
“东北方向出现大量骑兵”
“大量骑兵!”张辽原本因为斩杀蹋顿,而有所缓解的心情,陡然一紧。
他环顾四周混乱的战场,和散落的朔方铁骑,沉声问道:“多少人距离多远”
“打的是什么旗帜具体又是哪个辽东部族”
郭猛不敢怠慢,当下答道:“约十八里外白狼山东北方向鲜卑索隆部”
“打的东部魁头旗帜人马嘶鸣目测不下十万众”
作为朔方兵团的副帅,张辽巅峰时期,统帅过四十万大军。
再加上,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他自然不是盲目的追亡逐北。
再夏军的传统,和对战场情报的重视性,也不会在陌生的地方与敌人大战。
张辽在决定与蹋顿联军决战之前,便已经加派斥候队,将周围侦察一遍
可以说,白狼山方圆三十里内,大大小小的部落,和胡骑,皆在斥候队的监视范围内。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或者带点规模的队伍聚集,便逃不过张辽等耳目
鲜卑人的骑兵,出现在白狼山周围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斥候对注意到了。
“将军怎么办!”张巡不着痕迹,打马上前,低声询问。
如今的战场上,朔方铁骑,正在疯狂砍杀四散的东胡溃兵,兵力分散严重,短时间内难以重聚。
而鲜卑人,距离他们不过二十里地,算算郭猛等人来回汇报的时间。
不需一刻钟,鲜卑的铁蹄,便会杀至近前,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拿什么抵挡
“将军!”魏豹亦打马上前,低声道:“蹋顿授首,大仇已报,要不先让兄弟们,暂时撤离!”
“待各部休整一番,再回头与鲜卑人,争个高下”
他们只有不到九千人,虽说大胜一场,但连续十几日的急奔追逐战。
使得士兵们精力损耗严重,体力更是大打折扣,再加上因为追杀东胡乱军,导致军队分散严重!
反观迎面而来的索隆鲜卑部,则是养精蓄锐,兵马盛众,拥有绝对的状态,和主场实力
真等到对方杀过来,他们这些朔方散骑,恐怕下场不妙!
是以,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战略转移,大军休息整顿
而且,在朔方铁骑后方,在渔阳右北地区,还有郭威三万骑,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只要转身与队友合兵,他们有信心,在辽东地界,与鲜卑人一较长短
“呼!”张辽环顾四周混乱的战场,深吸口气道:“不能退,此时东胡各部,已经被我军击溃”
“此正是追亡逐戮,收取战果的大好时机,怎可因为鲜卑人的到来,半途而废,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张辽猛然扬刀厉喝:“莫说是区区十万骑,纵使在多一倍,又何妨”
“老子能击溃二十万胡骑,就能宰杀十万鲜卑杂种,此战有进无退”
“所有人,随老子杀过去,敢有持兵立身者,皆斩”
“轰隆隆!”随着张辽这名主将,带头冲杀,身后八百亲卫,亦毫不犹豫的,纵马跟上。
如此一幕,让郭猛张巡等人,乃至副将魏豹,也不得不挥鞭打马,带领麾下士兵,提刀再战。
他们中,有的是张辽本部亲卫,有的是张辽左右副手。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与张辽这名主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主将带头冲锋,他们便不会有丝毫犹豫,百死无悔。
而且此战,他们并非没有胜算,因为他们现在,追杀的是一群仓惶溃逃的败军。
大面积的溃兵,和仓惶逃命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会传染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甚至若鲜卑人,不长眼色,一头撞上来
他们不介意,让对方体会一下,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轰隆隆!”风雪飘摇,寒风彻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正在上演一场,追亡逐北的大屠杀。
奔腾的战马,锋利的屠刀,森寒的枪矛,所过之处,徒留一地尸与骨
朔方铁骑,长枪快马,追亡逐北,砍杀一群败逃的溃兵,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动作与技巧
此时此刻,他们只需端平枪矛长槊,或横放利刃
以战马四蹄狂奔的惯性,便足以刺穿战袍,撕裂血肉,轻松而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