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霞将手缩回来，周子煜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住，我……我失礼了。”他局促之下，就有一点点结巴。
也不知道彩霞妹妹有没有发现。
他这个不是病，就是紧张导致的。
为此他已经去过医馆，那老大夫把脉后，就确定地说，“秀才公，你是有心上人了吧。”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才意识到，他对张彩霞的感情不一样。
“没关系。”张彩霞其实也有一点点紧张，有些事情没有捅破之前，她是真没有往某些方面想。
现在不一样，她忍不住就会想。
茶楼里，张彩霞看着周子煜，想问的话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周子煜紧张地打翻了茶碗，额头上还冒着汗，“你是为这件事蹲在那的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张彩霞的性格就是不喜欢猜，既然有这个疑问，那就要一个答案。
周子煜点点头，“是！”
“我的计划是中举后，再请媒人上门提亲。”
张彩霞看着他，“我是不可能在家乖乖当贤妻良母。”
“而且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爹娘一直都说带我跟姐姐出门游历，可每一次都被其他事情给耽误。”
“等小弟弟或者小妹出生后，他们又没时间。”
她这意思，就等于告诉周子煜，她要的是自由。
如果对方不能尊重这份自由，那就不要说提亲的话。
“我陪你去，等我乡试结束，我就陪你去。”周子煜抢答，这送上门的题，他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懂她。
“那不行，你乡试结束后，要马上准备会试。”
“等你都考完再说，另外我要的是一夫一妻，没有其他人。”
“你要娶我，就要写下白纸黑字的保证书。”张彩霞想了一夜的答案就是可以嫁。
她不排斥周子煜，刚刚听完段宁的故事，她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好，我听你的。”周子煜点头，这些对他来说，压根就不算要求。
“另外就是咱们将来要是生娃儿，不管是男是女，你都要捧在手心。”
“要是你重男轻女，我就不要你了。”张彩霞的话，让周子煜嘴角带着笑。
没什么比心爱的姑娘说要一起生娃儿更快乐的事情。
“那我重女轻男，可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张彩霞瞪着他，“那也不行，要一碗水端平。”
“暂时我就这么多要求，等我想到再补充。”
“你爹娘那边你说，我爹娘这边我说。让两边大人都晓得，免得他们着急，还要安排我们相亲。”
“你那些荷包不准再收，要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
粉色荷包的事情，她想想还是有点不舒服。
“好，往后要是再有这方面的事情，我就告诉别人，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非她不娶，此生绝不会负她。”
“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周子煜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嘴里就被她塞了东西。
“赶紧呸呸呸，哪能这样随便发誓。”
“人是会变的，就算将来你不喜欢我，直接告诉我就行。我也不会纠缠你，人生很长。”张彩霞很是坦然地说着。
她不怀疑真心，只不过真心这种东西，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变。
变了也没关系，人品好的人，在这个时候就可以托底。
两个人和平地分开，也不用当成仇人。
周子煜皱着眉头，“我不会变，如果你变了，我就努力地挽回。”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
他躺在床上，不能出门的时候，小小的她偷偷过来安慰他。
如果没有她，他大概也撑不到长大。
张彩霞听着周子煜说以前的事情，越听她越觉得惭愧。
做人要光明磊落，所以她红脸解释起来，“其实那时候去你那有吃的。”
“所以我特别喜欢去，我可能没想那么多。”
对一个饿肚子的人来说，谁给吃的，那就是好人。
“我知道，可你带给我的快乐跟希望是真的。”
“而且你不缺吃喝时，也没有放弃我。彩霞，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热情的小太阳。”周子煜笑看着她。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们往后可以慢慢回忆。
“我说他们在这里吧，周子煜你跟你的小青梅啥时候办事？”
“你小子真是好命，能攀上国公府。”
“你爹努力半辈子不过一个七品官，你该不会打算上门入赘吧。”
“那可不？咱们比不得他，牙不好吃软饭。”
国子监有很多人妒忌周子煜，他一个乡下来的穷秀才可以成为院长的弟子。
凭什么？
还不就是凭着国公府的权势。
啊呸，不要脸。
周子煜被侮辱，他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淡淡地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妒忌我，可以明说的。”
张彩霞要帮他说话，却被他制止。
这种小场面如果都承受不住，与人闹起来，那岂不是日日要被这些烂人耽误时间。
“这葡萄是酸还是甜，我们确实没有你有经验。”
“妒忌你，你也配？”
“就是，一个铁匠的儿子，孙子，就该继续打铁，这京城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些国子监家里非富即贵的学生，长期对穷且努力的学生打压。
周子煜有院长当老师，又有国公府当靠山，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过他人两次。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也被针对，被孤立，嘲讽，语言暴力。
“乡试见高低，希望诸位都能榜上有名。”
“打铁不丢人，米虫才丢人。”
“我爷爷打铁，我爹打铁，我也会打铁。”周子煜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
他很感激爷爷跟爹打铁，还将他送入学堂，让他读书。
“好，你等着！”
“一个小铁匠想翻身，没那么容易。”来人愤愤地说着。
张彩霞气得将拳头砸在桌子上，她想打人。
但这是子煜哥的事情，他有解决办法，她就不能贸贸然地上。
等他们走后，她气呼呼地说，“子煜哥，你就不生气吗？”
“如果是我，我会将那些人的嘴巴撕烂。”
周子煜安抚着炸毛的小姑娘，“如果我被激怒，与他们打起来，就中了他们的计。”
“他们冲我扔泥巴，我种出胜利的花，他们只能落下一手泥，你说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