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看那个!”
“长得好像一个大包子!”
姜可可说着,就要伸手去戳那花瓣。
那食人花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靠近,花瓣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小心!”
琳达惊呼出声。
然而。
下一秒。
姜可可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滔天的魔气。
那股气息古老而尊贵,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
原本张牙舞爪的食人花,在这股气息面前,瞬间萎了。
花瓣迅速合拢,连带着粗壮的茎秆都弯了下去,瑟瑟发抖地贴在地面上。
仿佛在向这位魔族的小祖宗臣服。
“切,真没劲。”
姜可可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叶枫身边,仰起小脸,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大师兄,这片密地,十分漂亮。”
“要是能把这些花花草草都搬到咱们逍遥峰去就好了。”
“那样咱们的山头肯定比现在好看一百倍!”
叶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揉成了鸡窝。
“傻丫头。”
“这些东西离了这里的源气环境,活不过三天。”
“再说了,咱们逍遥峰光秃秃的有什么不好?方便晒太阳。”
姜可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大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走在最后的李嫣然,神色最为平静。
她背负着一口缩小版的黄金棺椁,步履沉稳。
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子,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布局。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座树屋,似乎都暗合某种阵法。
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攻守兼备。
一旦启动,这片森林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确实是个好地方。”
李嫣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师妹们的看法。
“依山傍水,藏风聚气。”
“若是作为埋骨之地,定能福泽后代。”
她这句评价,声音不大,却让前面带路的琳达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埋骨之地?
这可是她们精灵族赖以生存的家园啊!
怎么在这个女人嘴里,就变成了风水宝地了?
琳达此时此刻,只觉得压力山大。
这带来的哪里是贵客。
分明就是一群活祖宗。
每一个人的脑回路都清奇得可怕,完全不能用常理度之。
“诸位……前面就是王庭了。”
琳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着前方。
视线尽头。
一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古树,耸立在天地之间。
树干粗壮得恐怕需要数百人合抱,树冠直插云霄,仿佛撑起了这片小世界的天穹。
在那繁茂的枝叶之间,一座宏伟的宫殿若隐若现。
宫殿通体由翠绿色的晶石打造,在日月的交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就是精灵族的王庭。
生命之树。
随着众人的靠近,周围的精灵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而且。
这里的精灵,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身上的气息,都比外围那些卫兵要强上许多。
他们大多身穿华丽的长袍,手持法杖或精致的长弓。
看到琳达带着几个陌生的人类走来,这些精灵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投射过来。
这些目光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人类这种短命且贪婪的种族,根本没有资格踏足这片神圣的土地。
“琳达祭司。”
一名身穿银色铠甲,身材高大的男性精灵拦住了去路。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
此时。
他正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枫等人。
尤其是看到叶枫那副懒散的模样,以及手中那个破旧的酒葫芦时,他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女王陛下正在休息。”
“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男精灵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手中的长枪微微下压,枪尖指着地面,却隐隐封锁了叶枫前进的所有路线。
琳达脸色一变。
“凯尔统领,这是我请回来的贵客!”
“事关我族存亡,你担待得起吗?”
被称为凯尔的男精灵冷笑一声。
“贵客?”
“就凭这几个连源气波动都弱得可怜的人类?”
“琳达,你在外面待久了,是不是连基本的眼力都丢了?”
“这种满身酒气的废物,也配踏入王庭半步?”
凯尔的话音刚落。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那些围观的精灵贵族们,一个个掩嘴轻笑,看着叶枫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在他们强大的感知中。
叶枫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至于他身后的那几个女子,虽然长得极美,但身上的气息也并不惊人。
除了那个背棺材的看起来有些怪异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花瓶。
萧白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抹赤红色的火苗,在她指尖悄然跳动。
敢骂大师兄是废物?
这就好比是在挖她萧白玉的祖坟。
她刚要发作,一只温热的大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叶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
他并没有看那个叫凯尔的统领。
而是仰头,看着那株高耸入云的生命之树。
“树是好树。”
“可惜,长虫了。”
叶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凯尔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人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里没有什么虫子!”
“立刻滚出这里,否则……”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叶枫收回手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太吵了。”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
凯尔那高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中。
轰!
没有任何预兆。
这位拥有着堪比人族天源境实力的精灵统领,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坚硬的晶石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凯尔张大了嘴巴,想要怒吼,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股恐怖的压力,不仅仅是作用在他的肉身上。
更是直接镇压了他的灵魂。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保持着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叶枫从他身边走过。
甚至。
叶枫的衣角擦过他的脸颊时,他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酒香。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精灵贵族们,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个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或者说。
他根本就没有出手。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让族中最强的统领跪地不起。
这是什么实力?
这还是那个看似毫无修为的酒鬼吗?
叶枫脚步不停。
他拎着酒葫芦,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踩着那些碎裂的晶石,向着王庭大门走去。
身后。
四个师妹神色如常,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萧白玉经过凯尔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弯下腰,笑嘻嘻地看着那张满是惊恐的俊脸。
“你看。”
“我就说大师兄不喜欢吵闹吧。”
“下次记得把嘴巴闭紧点哦。”
说完,她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只留下凯尔跪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的铠甲。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琳达之前那惊恐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这哪里是人类。
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王庭的大门,在叶枫面前缓缓洞开。
没有任何守卫敢再上前阻拦。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五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象征着精灵族最高权力的殿堂。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琳达跟在最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族人无知的无奈,也有一种莫名的解气。
这些年来,王庭里的这些贵族安逸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久到以为只要躲在这个壳子里,就能永远高枕无忧。
今天。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凯尔的脸上。
但也狠狠地抽醒了整个精灵族那可笑的傲慢。
“希望……”
“女王陛下能聪明一点吧。”
琳达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殿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窥探。
殿内的光线并不昏暗,反而因为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万年灵木散发出的特有气息,闻上一口,便觉通体舒泰,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番。
叶枫拎着酒葫芦,踢踏着步子,踩在光滑如镜的碧绿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琳达跟在后面,听着这毫无节奏感的脚步声,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头,看向大殿尽头那高耸的王座,只觉双腿有些发软。
那里。
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由整块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她身穿一袭翠绿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面绣着繁复而古老的金色花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头如瀑般的银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更衬得那肌肤胜雪,欺霜赛雪。
精灵女王。
这片星斗森林真正的主宰。
最让人感到窒息的,并非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而是她身后那片缓缓旋转的虚影。
那是一方浩瀚的大陆。
山川河流,飞禽走兽,甚至连云卷云舒都清晰可见。
这并非幻术,而是修为达到神王境后,体内世界映照现实所形成的异象。
神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此刻。
这股独属于神王境的恐怖威压,正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向着下方涌来。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就连空间都在这股重压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琳达只觉呼吸一滞,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根本无法抗拒。
然而。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突然托住了她。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琳达惊愕地转头。
只见叶枫正仰着头,举起那破旧的酒葫芦,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着酒。
几滴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在地砖上,溅起几朵微小的水花。
“这地方装修不错。”
叶枫抹了一把嘴,打了个带着酒嗝的饱嗝,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就是空气不太流通,闷得慌。”
随着那个“慌”字落下。
原本充斥在大殿内的恐怖威压,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王座之上。
精灵女王原本微闭的双眸陡然睁开。
两道实质般的精芒爆射而出,直直地刺向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她那常年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哪怕只是随手释放的威压,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抵挡。
就算是真神境的强者,在她面前也得乖乖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可这个人类。
不仅视若无睹,甚至还嫌弃这里闷?
更有趣的是。
她竟然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深浅。
在他身上,感应不到半点源气的波动,就像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但这绝不可能。
凡人怎么可能在她的神王威压下谈笑风生?
“人类。”
女王红唇轻启,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那方大陆虚影猛地一震,光芒大盛。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正在酝酿,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雷霆万钧,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碾成粉末。
萧白玉撇了撇嘴,指尖那朵赤红色的火苗再次跳了出来,欢快地跃动着。
“喂,那个坐得高高的女人。”
她笑嘻嘻地开口,语气中没有半点敬意。
“说话就说话,别老是吓唬人。”
“我大师兄胆子小,要是把他吓坏了,把你这破殿拆了都赔不起哦。”
胆子小?
琳达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萧白玉的嘴。
那个把凯尔统领一念镇压的怪物,胆子小?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笑,也最恐怖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