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玉拎着两个巨大的酒坛，脚尖在山石上连点，带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她落在院子里，将酒坛重重放在石桌上。
坛口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枫躺在摇椅上，鼻翼轻轻扇动。
他闻到了那股辛辣中带着醇厚的香气。
他翻过身，伸手拍开一个坛子的封泥。
泥印碎裂，掉在草地上。
叶枫拎起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好酒。”
叶枫抹了一把脸，话语中透着一股畅快。
萧白玉蹲在摇椅旁，双手托着下巴。
“大师兄，这可是我跑遍了山下酒肆才寻来的烧刀子。”
叶枫点头，正要再喝，视线却转向了山道口。
那里的云雾正在剧烈翻滚。
九道气息各异的源气波动，正顺着台阶迅速上升。
冰仙儿停下手中的祖凰剑，剑尖斜指地面。
慕容青青指尖的绿烟消散，站起了身。
李嫣然从山洞中迈出，黄金帝棺在背后发出一声低鸣。
姜可可蹦到叶枫身边，拉住他的袖子。
“大师兄，好像来了好多人。”
话音刚落。
九个年轻人出现在了山顶。
他们穿着统一的大罗剑宗真传弟子服饰，腰间挂着长剑，气势凌厉。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背着一柄宽大的阔剑。
大罗九子之首，剑尘。
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摇椅上的叶枫抱了抱拳。
“大师兄，别来无恙。”
叶枫歪着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剑尘啊，带这么多兄弟上我逍遥峰，有何贵干？”
剑尘身后的八个人依次排开。
有的抱着双臂，有的按着剑柄。
老二封不平走上前，他手里也拎着一个酒坛。
“听闻大师兄酒量通天，我兄弟九人不才，想来讨教一番。”
封不平将酒坛拍在石桌上，震得上面的酒碗跳了三跳。
叶枫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比喝酒？”
剑尘点了点头。
“只比喝酒，不准动用源气化解酒力。”
“谁先倒下，谁就算输。”
叶枫笑了起来。
他指了指石桌旁的空位。
“坐吧。”
九个人围着石桌坐了一圈。
剩下的几个没位置，干脆盘腿坐在草地上。
萧白玉跑进屋子，抱出一大叠粗瓷大碗。
她动作麻利地在每个人面前摆好一个碗。
“大师兄，我来给你们倒酒！”
萧白玉拎起封不平带来的坛子，扯开封纸。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掩盖了周围的花香。
“这是大罗春，宗主珍藏了五十年的老酒。”
封不平指着酒坛，脸上带着一丝自信。
萧白玉将十个大碗倒满。
酒液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叶枫端起面前的碗，对着九人示意了一下。
“请。”
他一仰头，碗里的酒液瞬间消失。
喉咙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随后是绵长的余味。
剑尘九人互相对视，也纷纷端起碗，一饮而尽。
第一轮喝完，萧白玉立刻倒上第二轮。
“再来。”
叶枫放下空碗，动作平稳。
剑尘等人的动作也很迅速。
第三轮。
第四轮。
一坛大罗春很快见底。
封不平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这是醉仙露，一滴就能让地源境修士睡上三天。”
他将小瓶里的液体滴入每个人的碗中。
原本清澈的酒液瞬间变得粘稠，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芬芳。
叶枫端起碗，闻了闻。
“不错，有点劲道。”
他仰头喝下。
这一次，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是酒力冲击经脉带来的自然反应。
剑尘喝完这一碗，身体晃了晃。
他身后的老三已经开始打起了酒嗝。
“大师兄果然厉害。”
剑尘稳住身形，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老四和老五抬上来一个半人高的泥坛。
“这是我们九人合力酿造的‘九天雷火’。”
“里面加了九种至阳至刚的灵药。”
泥坛开启，竟隐约有雷鸣声传出。
酒液呈赤红色，仿佛流动的岩浆。
萧白玉有些担心地看了叶枫一眼。
叶枫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倒酒。
赤红色的酒液入碗，冒出一阵阵白烟。
叶枫端起碗，一饮而尽。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是药力在体内散开的迹象。
剑尘九人也咬着牙喝了下去。
老九喝完这一碗，直接脑袋一歪，栽倒在草地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一个。”
姜可可在旁边跳着脚喊道。
叶枫放下碗，看着剩下的八个人。
“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各种名酒在大罗九子的手中层出不穷。
寒冰酿、百草液、断肠散。
石桌周围堆满了空掉的酒坛和瓶罐。
老八在喝完第六坛时，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老七和老六在互相搀扶中，双双钻到了桌子底下。
原本气势汹汹的九子，现在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剑尘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看着对面的叶枫。
叶枫依旧坐在摇椅上，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的酒葫芦挂在指尖，有节奏地晃动。
“大师兄……你真的没用源气？”
封不平趴在桌子上，大着舌头问道。
叶枫伸出一只手，按在封不平的肩膀上。
封不平感觉到一股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任何源气的波动。
“喝酒这种事，动用源气就没意思了。”
叶枫拎起萧白玉刚买回来的烧刀子。
他给剩下的三个人每人倒了一大碗。
“这是最后的三碗。”
“喝完，就下山去吧。”
烧刀子是最劣质的酒，但也是最冲的酒。
剑尘死死盯着面前的碗。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碗，猛地灌了进去。
酒液入腹，他感觉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胃里搅动。
他放下碗，身体僵硬地坐着。
过了三息。
剑尘身体向后仰去，重重砸在地上。
封不平也没能撑住，他手里的碗还没放下，整个人就顺着石凳滑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老二还在摇晃。
他指着叶枫，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个酒泡。
然后，他也倒在了那一堆空坛子中间。
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罗九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在说胡话，有的在磨牙。
萧白玉瞪大了双眼，绕着石桌走了一圈。
“全倒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剑尘的胳膊。
剑尘毫无反应，只是嘴里嘟囔着“再来一碗”。
冰仙儿收起祖凰剑，走到桌边。
她看着叶枫，发现对方除了脸色微红外，神态依旧清醒。
“大师兄，你喝了多少？”
叶枫算了算。
“大概三四十坛吧。”
慕容青青走过来，从袖子里飞出几只小虫。
小虫在九子身上转了一圈，又飞了回来。
“他们没事，只是醉得太深，源气运行都停滞了。”
李嫣然看着地上的九个人，摇了摇头。
“车轮战都没赢，大师兄这酒量，怕是仙人也比不过。”
姜可可跑到叶枫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大师兄太帅了！”
“这帮人还想喝翻大师兄，真是不自量力。”
叶枫拍了拍姜可可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剑尘身边。
他从剑尘的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几块源石。
“真穷。”
叶枫随手将钱袋丢回去。
他走到山道边，看着下方的云海。
酒力在他的血液中奔涌。
他感觉身体热烘烘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张力。
他拔出背后的锈剑。
剑刃在阳光下显得平庸至极。
叶枫顺着酒劲，对着云海挥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源气爆发。
但那翻滚的云海，却被生生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久久无法合拢。
他收起剑，重新坐回摇椅。
“小白，去把这些家伙丢到下山的台阶上。”
“别挡着我看风景。”
萧白玉应了一声，开始像拖麻袋一样，把大罗九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山道口拽。
慕容青青和李嫣然也过去帮忙。
姜可可则在一旁指挥着。
“那个胖子往左边点，别挡路！”
叶枫闭上眼，听着师妹们的打闹声。
他觉得那股酒劲正在慢慢转化为一种奇特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他丹田处汇聚，与那一尊神王法相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邃。
仿佛他真的成了这一座逍遥峰。
不知过了多久。
山道上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是九子被丢下去的动静。
萧白玉拍着手跑回来。
“大师兄，都处理好了！”
叶枫没说话，他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酒葫芦倒扣在他的胸口。
最后一滴酒液顺着葫芦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阳光逐渐西移。
逍遥峰的影子在地面下拉得很长。
而在山道下方的半山腰。
剑尘第一个睁开了眼。
他感觉到脑袋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剧痛。
他转过头，看到身边的师弟们躺了一地。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山顶的方向。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道被切开的云海切口上。
切口处，剑意凝而不散。
剑尘伸出手，试图感应那股剑意。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指尖。
剑尘猛地缩回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境界。
“大师兄……”
他低声呢喃，话语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此时，山顶的叶枫突然翻了个身。
他的手指在睡梦中勾了一下。
挂在树枝上的一个空酒坛，突然炸裂。
碎片飞溅。
其中一片，恰好擦过山道上一棵老松的树干。
老松瞬间化为粉末。
叶枫砸了砸嘴，继续沉睡。
山风吹过。
带走了最后一点酒香。
也吹动了叶枫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剑柄上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晃动。
剑尘的指尖停在半空。
那道血痕中渗出一颗圆润的血珠。
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掉在灰色的石阶上，瞬间被干燥的石材吸收。
封不平翻了个身，额头撞在旁边的青石棱角上。
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蜷缩起来。
“醒了？”
剑尘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前方。
封不平支起上半身，手掌用力揉搓着后脑勺。
他顺着剑尘的指引看向前方。
原本厚重如棉絮的云海，此刻从中裂开。
缺口边缘平整。
阳光顺着裂缝照下去，能看到下方深邃的山谷。
封不平试图调动体内的源气。
气旋缓慢旋转。
经脉中传来细密的刺痛。
这是宿醉后源气滞涩的迹象。
“那是大师兄劈开的？”
封不平问。
剑尘点头。
老三老四也陆续醒了过来，互相搀扶着站稳。
老九还在打呼噜。
老八抬起脚，踢在老九的屁股上。
老九滚了两圈，撞在松树干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睁开眼。
“酒呢？”
没人理会他。
九个人在山道上站成一排。
他们盯着那道剑痕。
“没有任何源气残留。”
封不平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一把。
指间只有流动的风。
“纯粹的力量。”
剑尘补充道。
他的手指还在滴血。
刚才他动用了三成源气护体，却还是被残留的剑意割开了皮肉。
“走吧，上去。”
剑尘抬起脚，踩在台阶上。
他的布鞋已经在刚才的拖拽中磨破了。
九个人排成一队。
他们走得很慢。
每走一级台阶，都要停顿一下。
宿醉的眩晕感让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山顶的石桌旁，萧白玉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桌面。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
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动作。
“哟，醒了？”
萧白玉把白布丢进旁边的水盆。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剑尘走在最前面。
他对着萧白玉抱拳。
腰弯得很低。
“多谢二师姐照顾。”
萧白玉摆手。
“别，是大师兄让把你们丢下去的。”
“他说你们横在路中间，挡着他看风景。”
剑尘的动作僵住。
他看向摇椅的方向。
叶枫躺在那里，呼吸平稳有节奏。
酒葫芦挂在椅子边，微微晃动。
冰仙儿站在不远处的悬崖边。
她手里握着祖凰剑。
剑鞘上的凤凰纹路在阳光下反射着红光。
她没有转头看向九子。
九子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
那是冰仙儿自带的气场。
慕容青青蹲在草丛里。
她指尖捏着一只黑色的甲虫。
甲虫的背壳上泛着诡异的紫光。
李嫣然坐在凉亭里。
她面前摆着那口黄金帝棺。
棺盖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透出沉闷的暗金色光泽。
九子的喉结上下滑动。
他们发现，这逍遥峰上的每一个人，都透着让他们压抑的气息。
“大师兄还没醒？”
封不平低声询问。
姜可可从叶枫身后探出头。
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她用草尖扫过叶枫的鼻尖。
叶枫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梦呓。
“大师兄喝了四十坛，你们才喝几坛？”
姜可可撇过头。
“真没用。”
老九羞愧地低下头。
他记得自己是第一个栽倒的。
剑尘走到石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青色的玉瓶。
“这是大罗峰的‘回元丹’。”
“给大师兄留着醒酒用。”
萧白玉接过玉瓶，随手丢在桌面上。
“行了，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她指了指下山的路。
九子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是来挑战的。
现在却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剑尘对着叶枫的方向深深行礼。
随后，他转身走向山道。
剩下的八个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颓丧。
“大师兄真的没用源气？”
老六走在后面，压低声音问道。
剑尘停下步伐。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海上的缺口依旧没有合拢。
“他不需要用。”
剑尘说完，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回到各自的偏殿。
九子没有互相交流。
他们各自推开房门。
剑尘坐在床榻上。
他盘起双腿。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一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变化。
只是随手一划。
却斩断了云，也斩断了他的自信。
他开始运转体内的功法。
源气在经脉中奔涌。
他试图模拟那一剑的运行轨迹。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面上。
剑尘的脸变得苍白如纸。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及那个层面。
那是对规则的绝对掌控。
此时。
逍遥峰顶。
叶枫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醉意。
他坐起身。
酒葫芦被他拿在手里。
他摇晃了一下。
里面还有最后一口残酒。
他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
他体内的神王法相猛地睁开双眼。
法相散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金光穿透了他的皮肉。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从一品神王，向着二品迈进。
萧白玉跑过来。
“大师兄，你醒啦！”
叶枫点头。
他看着桌上的玉瓶。
“那是他们留下的？”
萧白玉把玉瓶推到叶枫手边。
“说是回元丹。”
叶枫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
他把丹药倒进掌心。
那是几颗圆润的青色药丸。
他捏起一颗。
随后，他把药丸丢进嘴里。
牙齿咬碎药丸，发出清脆的响声。
“味道一般，有点苦。”
叶枫评价道。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
云海正在缓慢合拢。
他伸出手。
五指张开。
原本要合拢的云气，再次凝固在原地。
“小白。”
叶枫喊了一声。
萧白玉立刻凑到跟前。
“怎么了大师兄？”
叶枫指着下方的山林。
“去准备点吃的。”
“酒喝完了，肚子有点空。”
萧白玉笑嘻嘻地答应一声。
她转身跑向厨房的方向。
冰仙儿收起长剑。
她走到叶枫身边站定。
“你突破了？”
叶枫摸了摸鼻尖。
“喝多了，顺便就破了。”
冰仙儿没有回应。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她能感觉到叶枫身上那股深沉如海的力量。
那是足以压制她转世神魂的威压。
慕容青青也走了过来。
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长耳兔。
兔子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大师兄，我帮你烤肉。”
她轻声开口。
叶枫笑了笑。
“好。”
姜可可跳到叶枫的背上。
“我也要吃，我要吃大腿肉！”
叶枫背着姜可可，走向后院的空地。
李嫣然收起黄金帝棺。
她看着叶枫的背影。
她发现大师兄的步伐非常稳健。
脚掌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就是神王境的掌控力。
大罗剑宗的另一座主峰。
宗主大殿内。
大罗剑宗的宗主，一名白发老者。
他正站在窗前，看着逍遥峰的方向。
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那一剑……”
他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意境。
那是超越了剑宗历代典籍记载的剑道。
“叶枫……”
宗主放下茶杯。
茶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原本以为叶枫只是个自甘堕落的酒鬼。
现在看来，他完全看走眼了。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正门。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逍遥峰。
而在九子的住处。
封不平正对着墙壁挥动拳头。
每一拳都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但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道切开云海的缝隙。
“大师兄……”
他颓然地垂下手。
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触及那个背影。
老三和老四聚在房间里。
他们面前摆着一坛残存的“九天雷火”。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端起酒碗。
一饮而尽。
“下次，我们一定要赢回来。”
老三擦掉嘴边的酒水。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老四重重地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
逍遥峰的后院。
炭火已经升了起来。
慕容青青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块。
油脂滴在火红的炭块上。
滋滋作响。
一股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叶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新的竹筒。
里面装着萧白玉刚从后山打回来的山泉水。
他喝了一口。
泉水清凉。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神王法相已经彻底稳固。
二品神王。
他的神识散发出去。
覆盖了整座逍遥峰。
他能看到每一片叶子的纹理。
能听到泥土深处小虫爬动的声响。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仿佛他与这片山川融为了一体。
“大师兄，肉烤好了。”
慕容青青递过来一串金黄色的烤肉。
肉块表面挂着晶莹的油珠。
上面撒了一些红色的细粉。
那是她特制的香料。
叶枫接过烤肉。
他咬了一口。
肉汁在口中迸发出来。
“火候正好。”
他赞叹道。
萧白玉端着一盘洗干净的灵果走过来。
“大师兄，吃点果子解解腻。”
她坐在叶枫身边。
身体贴得很近。
叶枫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
他没有移动身体。
他继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