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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人沉默了片刻。
“这叫很厉害?”
“一剑秒杀一品真神。”
“他绝对是一品神王境!”
“甚至更高!”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背后有这么大一座靠山?”
萧白玉撇了撇嘴。
“您也没问啊。”
“再说了,大师兄平时都不出手的,只知道喝酒睡觉。”
美妇人的虚影在戒指里来回踱步。
“丫头,听我一句劝。”
“别管什么大罗剑宗的规矩了。”
“把你大师兄拿下。”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整个大陆你都能横着走!”
萧白玉脸颊一红。
“帝炎你说什么呢!”
“大师兄才不吃这一套。”
叶枫踩着满地的碎木板和茅草。
路过一头被压死的老黄牛。
他停下来,看了老黄牛两秒。
“可惜了。”
“没有孜然。”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萧白玉跟在后面。
“大师兄想吃牛肉了吗?”
“我明天让村长宰一头!”
叶枫没有搭理她。
他走到村尾那间唯一还算完整的茅草屋前。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黑漆漆的。
只有一张破木床。
叶枫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直接倒了下去。
“砰。”
木床剧烈摇晃了一下,掉下几块木屑。
叶枫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到三个呼吸。
平稳的鼾声响了起来。
萧白玉站在门口。
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
她转过头,看向海滩的方向。
老村长还在指挥村民们收拾残局。
几个胆大的村民正在打捞海里的碎木板。
那是恶鬼宗战船的残骸。
萧白玉走到村长身边。
“村长。”
老村长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腰。
“仙子有何吩咐?”
萧白玉指了指叶枫的酒葫芦。
“大师兄要喝酒。”
“把你们村最好的酒拿出来。”
老村长连连点头。
“有!有!”
“老朽这就去地窖搬酒!”
“全拿出来!都孝敬给剑仙大人!”
他招呼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急匆匆地往村子中央跑去。
萧白玉提着酒葫芦,蹲在沙滩上。
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礁石。
半空中那条被切开的乌云裂缝,正在慢慢合拢。
星光逐渐暗淡。
戒指里的美妇人再次开口。
“丫头,你大师兄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那一剑,没有任何源气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还是某种失传的无上剑诀?”
萧白玉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海里。
“咚。”
水花溅起。
“不知道。”
“大师兄从来不练功。”
“每天除了喝就是睡。”
美妇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练功?”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天生道体?”
“不对,就算是天生道体,也不可能在不修炼的情况下达到神王境。”
“他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萧白玉拍了拍手站起来。
“师尊,你别瞎猜了。”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管他什么秘密呢。”
她接过村民递来的两大坛子酒。
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飘散出来。
萧白玉把酒倒进叶枫的葫芦里。
倒满后,塞上木塞。
她提着酒葫芦,往茅草屋走去。
距离酿酒村三万里外。
恶鬼宗总坛。
万鬼山。
整座山峰被黑色的瘴气笼罩。
山顶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大殿。
大殿深处。
供奉着密密麻麻的魂牌。
最顶端的位置,摆放着三块紫金色的魂牌。
那是代表宗主和两位太上长老的本命魂牌。
负责看守魂牌的灰袍弟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
灰袍弟子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顺着声音看去。
最顶端中间的那块紫金色魂牌。
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
“咔嚓!咔嚓!”
整块魂牌碎成了十几块,掉落在供桌上。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灰袍弟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浑身剧烈发抖。
“宗……宗主……”
“宗主的魂牌碎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万鬼山的夜空。
“大事不好了!”
“宗主陨落了!”
大殿后方的禁地。
两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直接冲散了半空中的黑色瘴气。
两道干瘪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上空。
这是恶鬼宗的两位太上长老。
左边的老者穿着破烂的黑袍,只剩下一只眼睛。
右边的老者则是个侏儒,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
独眼老者一抬手。
大殿内的碎裂魂牌飞入他的手中。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碎片。
“老大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侏儒老者重重地敲了一下白骨拐杖。
“砰!”
下方的青石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是谁干的?”
“老大带走了恶鬼战船,还有十八名护法。”
“就算遇到二品真神,打不过也能逃掉。”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独眼老者闭上仅剩的一只眼睛。
双手掐诀。
一缕黑气从碎裂的魂牌中飘出,在半空中汇聚。
黑气翻滚,逐渐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
是一片沙滩。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青年背对着画面。
他拔出了一把生锈的铁剑。
随意地往上一撩。
一道透明的波纹飞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黑气瞬间溃散。
独眼老者猛地睁开眼睛,往后退了三步。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噗!”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侏儒老者赶紧扶住他。
“二哥,你看到了什么?”
独眼老者喘着粗气。
“剑气……”
“好恐怖的剑气……”
“只是看了一眼画面残影,就伤了我的本源!”
侏儒老者倒退一步。
“这怎么可能!”
“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剑修?”
“大罗剑宗的宗主也没有这种实力!”
独眼老者擦去嘴角的黑血。
“查!”
“立刻派人去查!”
“老大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
下方的灰袍弟子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太上长老。”
“宗主说要去东海之滨的一个酿酒村,抓几万生魂修炼万鬼噬魂大阵。”
独眼老者咬破了嘴唇。
“东海之滨。”
“酿酒村。”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内门弟子。”
“老夫要亲自去一趟!”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上的薄雾,照在沙滩上。
海鸥在半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老村长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抱着一个大酒坛子。
他站在那间破茅草屋门外。
来回踱步。
不敢敲门。
屋内。
叶枫猛地坐了起来。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转头。
看到萧白玉趴在床沿上,睡得正香。
口水流了一滩,打湿了床单。
叶枫伸出脚,在萧白玉的肩膀上踢了一下。
“起来。”
萧白玉睁开眼睛。
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大师兄,天亮啦?”
叶枫没有理她。
他伸手摘下床头的酒葫芦。
拔开木塞。
仰起头。
“咕咚咕咚。”
清冽的酒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砸了砸嘴。
“走吧。”
萧白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去哪?”
叶枫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回宗门。”
“这里的床太硬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村长赶紧迎上来,双手把酒坛子举过头顶。
“剑仙大人,这是村里最后一点存酒了。”
叶枫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那个比自己腰还粗的酒坛子。
又看了看老村长满是皱纹的脸。
他伸出右手,在酒坛子上拍了一下。
“砰。”
酒坛子稳稳地落回老村长怀里。
“留着吧。”
“我葫芦满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走去。
萧白玉从屋里跑出来。
对着老村长挥了挥手。
“村长爷爷再见!”
她快步追上叶枫。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离开酿酒村的土路。
戒指里。
美妇人的传音再次响起。
“丫头。”
“恶鬼宗的宗主死在这里。”
“他们的太上长老肯定会查过来。”
“你们就这么走了?”
“这个村子的人怎么办?”
萧白玉脚步一顿。
她快走两步,扯住叶枫的衣袖。
“大师兄。”
“帝炎说,恶鬼宗的人还会来报复。”
叶枫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萧白玉。
“关我什么事。”
萧白玉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他们都是凡人啊。”
“恶鬼宗的人来了,他们肯定活不了。”
叶枫抽出衣袖。
“我已经救过他们一次了。”
“生死有命。”
他继续往前走。
萧白玉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
她回头看了一眼酿酒村。
村民们正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几个小孩在沙滩上追逐打闹。
她猛地转过身,冲着叶枫的背影大喊。
“大师兄!”
“如果你不管他们,我就不走了!”
叶枫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气从他的指尖飞出。
剑气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眨眼间,化作漫天透明的剑气。
这些剑气交织在一起,将整个酿酒村笼罩在内。
随后,剑气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叶枫放下手。
“走不走。”
萧白玉瞪大了眼睛。
戒指里的美妇人彻底失声了。
一念成阵!
这是以无上剑意布下的护宗大阵!
就算是一品神王境的强者,也绝对攻不破这层防御!
这个男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萧白玉欢呼一声,朝叶枫跑过去。
“来了来了!”
两人渐渐走远。
就在他们离开半个时辰后。
酿酒村上方的天空。
突然暗了下来。
大团大团的黑色瘴气滚滚而来。
遮盖了阳光。
瘴气中,传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艘比之前更加巨大的白骨战船,从乌云中探出船头。
战船甲板上。
站着上百名穿着黑袍的恶鬼宗门徒。
最前方。
是那个拄着白骨拐杖的侏儒老者。
他看着下方的酿酒村。
“全宗听令。”
“屠村。”
“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上百名恶鬼宗门徒齐声怒吼。
“杀!”
他们纷纷祭出法器。
黑色的锁链、滴血的飞剑、冒着绿火的骷髅头。
铺天盖地,朝着下方的村庄砸去。
村民们抬起头。
老村长手里的酒坛子掉在地上。
“啪啦。”
碎了一地。
酒水流淌。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些法器即将落入村庄的瞬间。
虚空之中。
突然亮起一道透明的光幕。
光幕呈半球形,将整个村庄严严实实地倒扣在里面。
第一把滴血的飞剑撞在光幕上。
“嗡——”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飞剑瞬间化作一滩铁水,蒸发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所有的法器,锁链,骷髅头。
在触碰到光幕的刹那,全部化作飞灰。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战船甲板上。
侏儒老者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透明的光幕。
白骨拐杖悬在半空。
战船甲板上。
侏儒老者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透明的光幕。
白骨拐杖悬在半空。
迟迟没有落下。
光幕表面极其平滑。
连一道波纹都没有产生。
上百件邪修法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点飞灰都没剩下。
独眼老者从船舱里冲出来。
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溜圆。
“老三,怎么回事!”
侏儒老者喉结滚动。
咽了一口唾沫。
“二哥,你看看下面。”
独眼老者快步走到船舷边。
双手按住粗糙的木质护栏。
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透明的半球形光幕笼罩着整个酿酒村。
光幕中,隐隐有透明的气流在游走。
“护宗大阵?”
独眼老者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桅杆上。
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可能!”
“一个破渔村,怎么会有护宗大阵!”
侏儒老者的手臂在发抖。
手指骨节高高凸起。
“二哥。”
“这阵法……”
“全是剑气凝聚的!”
独眼老者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酿酒村。
脑海中闪过之前在魂牌碎裂时看到的画面。
那个背对着画面的青年。
那道随意撩出的剑气。
“是他!”
“绝对是他!”
独眼老者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剑修。”
“能用纯粹的剑气布下护宗大阵……”
“这等手段,就算是中州那些顶级圣地的老怪物,也做不到!”
侏儒老者双腿发软。
拐杖杵在甲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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