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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和血迹。
弯着腰，一路小跑凑到叶枫面前。
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叶公子。”
“两位姑娘。”
“千错万错，都是我万梅梅的错。”
“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三位贵人。”
抬起手，左右开弓。
“啪！啪！”
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该死。”
“我混蛋。”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在楼下天字号包厢，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全是用千年灵兽肉和百年仙草烹制。”
偷偷瞄了一眼叶枫手里的酒葫芦。
“还有本店珍藏的万年琼浆玉液。”
“只求叶公子和两位姑娘赏个脸。”
“让我有个赔罪的机会。”
听到“万年琼浆玉液”几个字。
叶枫的耳朵动了一下。
拿起桌上的酒葫芦，晃了晃。
里面传出空荡荡的水声。
没酒了。
摸了摸下巴。
“万年琼浆？”
万梅梅连连点头。
“对对对！”
“一直封存在地窖里，从未开封。”
“只要叶公子赏光，我立刻让人搬上来！”
叶枫将空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行吧。”
“正好肚子也饿了。”
“走。”
万梅梅如蒙大赦。
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五官皱在一起。
“三位这边请！”
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脚步飞快，完全看不出刚才受了重伤。
天字号包厢。
空间宽敞。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万梅梅站在桌旁。
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酒坛。
泥封一拍。
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包厢。
叶枫拉开主位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萧白玉抢先一步。
拉开叶枫左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慕容青青走到叶枫右边。
拉开椅子，安静落座。
万梅梅抱着酒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双手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叶枫面前的玉碗中。
酒花四溢。
叶枫端起玉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错。”
“算得上好酒。”
仰起头，一饮而尽。
砸吧了一下嘴。
万梅梅立刻又倒满一碗。
“叶公子喜欢就好。”
“您慢点喝，地窖里还有。”
退到一旁，双手垂立。
彻底变成伺候主子的丫鬟。
萧白玉拿起玉筷。
在一盘清蒸灵鱼上戳了一下。
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手腕一转，放进叶枫面前的空碟子里。
“大师兄，吃鱼。”
“人家特意挑了没有刺的哦。”
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叶枫。
慕容青青拿起筷子。
伸向旁边的一盘爆炒火烈鸟肉。
夹起一块肉片。
准确无误地落在叶枫碟子里的鱼肉旁边。
放下筷子。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说话。
萧白玉不乐意了。
再次伸出筷子。
夹起一块千年雪参。
放进叶枫碟子里。
慕容青青放下茶杯。
筷子一伸。
夹起一块百年灵芝。
放进碟子里。
萧白玉鼓起腮帮子。
筷子飞快地在各个盘子里穿梭。
红烧狮子头。
夹起一个最大的，放在碟子边缘。
清炖排骨。
挑了一块肉最多的，挨着狮子头放下。
翡翠白玉汤里的虾仁。
连着舀了三勺，铺在最上面。
全部堆向叶枫的碟子。
慕容青青也不甘示弱。
筷子起落间，毫不留情地抢夺桌上的珍馐。
一块烤肉。
一片灵笋。
一勺鱼籽。
精准地落在碟子的另一侧。
甚至连一根青菜都不放过。
一来二去。
叶枫面前的碟子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种食材混杂在一起。
摇摇欲坠。
汤汁顺着盘子边缘往下滴。
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叶枫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面前那座“菜山”。
看了看左右两边还在不停夹菜的师妹。
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吃。”
“别给我夹了。”
萧白玉咬着筷子头。
“人家怕大师兄饿着嘛。”
慕容青青依旧沉默。
默默收回了筷子。
万梅梅站在角落里。
看着这一幕。
心里暗自咋舌。
这哪是吃饭。
这分明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才认怂得快。
不然这会儿骨灰都被扬了。
叶枫放下酒碗。
拿起筷子，从“菜山”顶端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叶枫咽下那块肉。
拿起面前的玉碗。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
“哈。”
吐出一口酒气。
萧白玉双手托着下巴。
身子往前倾。
凑到叶枫身旁。
“大师兄，好吃吧？”
“人家夹的肉，最嫩了。”
转过头。
拿起筷子。
戳着碗里的一块灵笋。
转向角落里的万梅梅。
“喂。”
“那个胖女人。”
万梅梅浑身肥肉剧烈颤抖。
扑通一声。
双膝砸在紫檀木地板上。
膝盖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姑奶奶！”
“我在！”
萧白玉咬着筷子。
歪着脑袋。
“人家问你个事。”
“你刚才在楼下，不是挺威风的。”
“还要比武切磋。”
“还要把大师兄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现在呢？”
“还和人家，还有青青师妹，争夺大师兄不？”
万梅梅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脑袋左右摇晃。
带起一阵风。
“不不不！”
“不敢了！”
“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
刺痛无比。
不敢抬手擦。
“两位姑奶奶。”
“我万梅梅就是个瞎了眼的蠢货。”
“大师兄叶枫，是你们两位的。”
“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不配！”
“我连给叶公子提鞋都不配！”
抬起右手。
抡圆了胳膊。
对着自己的左脸。
啪！
一声脆响。
“叫你嘴贱！”
左手跟上。
对着右脸。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叫你有眼无珠！”
脸颊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嘴里溢出鲜血。
五根指印清晰可见。
万梅梅趴在地上。
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后背的衣衫被冷汗彻底浸透。
紧紧贴在肉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楼下的画面。
那个穿青衣的女人，袖口里钻出的金背蜈蚣。
瞬间冻结整个大厅的极寒气息。
还有那个穿白裙的女孩，指尖跳跃的青色火焰。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她秒杀一百次。
而这两个恐怖的女人。
在这个背着生锈铁剑的男人面前。
乖巧听话。
万梅梅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天源境。”
“在这汪洋星海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居然还妄想染指叶公子这尊大能。”
“我真是活腻了。”
膝盖当脚用。
在地板上往前挪动。
停在叶枫脚边半米处。
“叶公子。”
“两位姑娘。”
“我彻底认清自己了。”
“我这天源境的实力，给叶公子端茶递水，那都是我祖上积德。”
“只要三位不嫌弃。”
“我万梅梅以后就是你们身边的一条狗。”
“你们指哪，我咬哪。”
“绝无二话！”
慕容青青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桌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万梅梅吓得一哆嗦。
整个人伏得更低了。
慕容青青没有说话。
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
从指甲缝里钻出来。
沿着桌面爬行。
爬到万梅梅倒酒的那个酒坛边缘。
停住。
万梅梅用余光扫见那只虫子。
头皮瞬间炸开。
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噬灵蛊！
她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种虫子的图鉴。
一口下去，能吸干一个地源境修士的全部源气。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白玉咯咯直笑。
“青青师妹，别吓唬她啦。”
“人家胆子小。”
指尖弹出一缕青莲帝心炎的火星。
火星落在半空。
瞬间将空气烧出一个黑色的虚无窟窿。
万梅梅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热浪扑面而来。
头发被烤焦了几根。
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两股战战。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
滴在地板上。
叶枫皱了皱鼻子。
闻到了一股异味。
放下筷子。
端起面前的酒碗。
一饮而尽。
“行了。”
“大冬天的，别弄得这么脏。”
慕容青青手指一勾。
黑色甲虫瞬间消失。
萧白玉指尖的火星也随之熄灭。
万梅梅如蒙大赦。
顾不上地上的污渍。
连连磕头。
额头砸在地板上。
砰砰作响。
“多谢叶公子！”
“多谢叶公子不杀之恩！”
叶枫拿着空酒碗。
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倒酒。”
万梅梅猛地抬起头。
连滚带爬地凑到桌边。
抱起那个沾满泥土的酒坛。
双手发抖。
倾斜坛口。
琥珀色的万年琼浆落入玉碗。
一滴都没洒出来。
倒满。
退后三步。
双手垂立。
大气都不敢喘。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两个师妹不再抢着夹菜。
叶枫一口肉，一口酒。
筷子在盘子里起落。
万梅梅站在角落。
充当着最卑微的下人。
半个时辰后。
叶枫放下筷子。
打了个饱嗝。
桌上的“菜山”被消灭了一大半。
酒坛子也空了三个。
叶枫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解下来。
扔在桌子上。
“装满。”
万梅梅立刻上前。
双手捧起那个生锈的酒葫芦。
入手极沉。
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是！”
“我这就去地窖，把剩下的万年琼浆全装进去！”
刚转身。
叶枫开口了。
“这顿饭，多少源石？”
万梅梅脚步一顿。
双腿一软。
又跪下了。
“叶公子折煞我了！”
“您能在这儿吃饭，是这家酒楼的荣幸。”
“哪敢收您的源石！”
“不仅不收钱。”
“从今天起，这家酒楼，还有我在汪洋星海的所有产业。”
“全部归叶公子所有！”
万梅梅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
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天源商会的至尊令。”
“里面有三千万上品源石。”
“还有这颗星球上，三条源石矿脉的地契。”
“权当是我给叶公子赔罪的贺礼。”
“求叶公子收下！”
萧白玉凑过来。
扫了一眼那块金牌。
撇了撇嘴。
“才三千万。”
“穷鬼。”
万梅梅冷汗直冒。
三千万上品源石，足以买下半个低级位面了。
在这个白裙女孩嘴里，居然只是“穷鬼”？
叶枫没有去接那块令牌。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哒。
哒。
哒。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只有手指敲击木头的声音。
万梅梅举着令牌的手臂酸痛无比。
不敢有丝毫晃动。
“我不要你的产业。”
叶枫终于开口。
万梅梅心里咯噔一下。
不要钱？
难道还是要命？
“不过。”
叶枫停顿了一下。
“我向你打听个事。”
万梅梅猛地抬头。
“叶公子您问！”
“只要我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
叶枫拿起桌上的茶杯。
漱了漱口。
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汪洋星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或者说。”
“哪里有好酒？”
万梅梅脑子飞速运转。
好玩的地方？
好酒？
突然。
拍了一下大腿。
“有！”
“绝对有！”
万梅梅急切地开口。
双膝在地板上快速挪动。
凑近叶枫的靴子边缘。
仰着头。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天风城外向东八百里。”
“有一条巨大的地裂峡谷。”
“名叫酒神峡谷！”
叶枫拿着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低头看下去。
“酒神峡谷？”
叶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拔开葫芦塞。
仰头灌了一大口万年琼浆。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喉结上下滚动。
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万梅梅连连点头。
脑袋点得捣蒜一般。
“对对对！”
“那里头住着个老怪物。”
“修为深不可测。”
“是个货真价实的真神境强者！”
“江湖人送外号，酒神！”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萧白玉停止了把玩指尖的火星。
转过头。
上下打量着万梅梅。
“真神境？”
“很厉害吗？”
萧白玉往前凑了凑。
双手托着下巴。
“人家的大师兄，可是……”
叶枫抬起手。
在萧白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打断了她的话。
萧白玉捂着脑袋。
吐了吐舌头。
乖乖闭上嘴。
身子却往叶枫胳膊上贴了过去。
紧紧抱住叶枫的手臂。
胸口蹭着那件破旧的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