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一式的身形在黑暗中缓缓放松,垂下的掌心却仍旧扣着那根查克拉棒。
他已经确认了两股气息的身份!
同族!
“这两股气息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究竟是谁呢?”
他慢慢踱到空间中央的座椅旁,指尖搭上椅背,指节微屈轻敲了两下。
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起来同族的身份。
同族降临,这本该是他在被辉夜偷袭重伤、寄居慈弦体内最绝望时翘首以盼的事。
那时的他日夜大筒木本家能感知到异常并派人追查。
然而千年过去,才有两个同族降临。
“太巧了。”一式低语,神情中带着寒色。
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降临。
他经历了辉夜的反噬,不再天真地认为同族之间便可以结盟。
大筒木一族的规则刻在骨血里!
力量即权威,果实即目标!
若他现在是全盛之躯,或许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迎接这两位后辈。
但慈弦的壳快撑不住了,神树也没有成功栽种,楔的印记虽在,终究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他恢复到鼎盛时期。
这副狼狈模样若被同族看穿,对方动手夺取他的一切,几乎是可预见的下场。
一式阖目片刻,再睁眼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弄清楚到底是哪两个同族突然降临!”
此时,那两股气息仍然若有若无地悬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进一步靠近,也没有退去。
就像是在等待着他一样。
……
土之国。
某个不知名的山峰。
这里的风终年不止,裹挟着山石间粗粝的沙尘,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山峰最高处有一块平整的平台,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削去过棱角,非常光滑。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然后被两道背对着月光的影子切出浓重的黑暗。
其中一人,身形略显清瘦。
他披散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银辉,末端微微卷曲。
头上长有两只向前弯的兔耳状硬角,角的表面光滑如瓷,从额侧延伸而出,弯出一个优雅而锋利的弧度。
他踩着一双高跟木屐,“咯”的一声踏在石面上,披着白色羽衣,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奇异地没有扬起丝毫凌乱的褶皱。
大筒木桃式眺望着远方的风景,目光里带着审视一切的高傲与漫不经心,。
没错,就是大筒木桃式!
而站在桃式侧后方的那个身影则要魁梧得多。
对方身形高大,有着两米多高的个头,肩宽体阔,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沉默的石墙。
他的面容偏粗犷,颧骨高耸,眉骨之下那双眼睛沉静而厚重。
头上长有一只向左上角上翘的硬角,给人一种原始而沉猛的气息。
相较于桃式那审视一切的目光,他的眼神如同沉默的壁垒,不动声色地保护着他前方的同伴。
大筒木金式!
是的,原本在漩涡鸣人成为火影后,才会降临忍界的桃式和金式竟然提前抵达!
两人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山峰上风很大,卷起碎石和沙尘扑打在他们身上,但衣袍和发丝却纹丝不动。
金式的目光偶尔向桃式侧后方扫过,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之后便重新收回,落回脚下的山石上。
桃式则始终望着远方,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感知到了么?”桃式开口,声线清冷。
“嗯。”
金式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他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空间便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
随即一道虚幻的人影从扭曲的中心浮现出来。
大筒木一式!
桃式看到这一幕,唇边的那丝笑意便骤然加深了,然后毫不掩饰地弯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哦?”
桃式微微歪了歪头,那对兔耳状的硬角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这不是一式么?怎么……用这副样子来见我们?”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毫不遮掩的戏谑。
金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桃式侧后,那双沉厚的眼睛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道虚幻的身影。
一式的幻象立在风中,面色未变。
他的目光从桃式脸上扫过,又掠过金式的身形。
“桃式。”一式的声线很平淡,“金式。”
没有出现之前,他还在猜测到底是哪两个同族降临,现在总算知道真相了。
面对桃式的讥讽,他直接当没听见。
桃式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向前踱了一小步,高跟木屐在石面上敲出清脆的一声。
他歪着头,绕着那道幻象走了半圈,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像在审视一件出了故障的器具。
“还真是狼狈啊,一式。”
桃式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你当年离开本家的时候,可是很骄傲自得。”
“怎么……千年不见,就缩成一团幻影了?连真身都不敢露?”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作势思考:“哦,对了。我听说辉夜那个一族之耻背叛了你?”
“啧……被那个家伙从背后捅一刀,滋味不太好受吧?”
一句接一句的话,锋利而精准,每一刀都恰好落在一式最不愿提及的旧伤上。
但一式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桃式,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了?”一式平静地问道。
桃式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反应略感无趣。
一式便继续开口,声线直截了当:“你们出现在忍界的原因是什么?”
桃式的笑意淡了些。
“原因?”桃式偏过头,用余光看向一式,“一式大人该不会真的忘了规矩吧?”
一式的幻象不动。
桃式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虚虚地抓向夜空,“你和辉夜当年被派来这颗星球栽种神树,任务是采集成熟的查克拉果实,在规定时间内上交本家。”
“结果呢?”
“查克拉果实呢?”
“在哪里?”
他的声线冷了下来,“辉夜那个女人竟然被下等生物封印,你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果实没有上交,任务无限期拖延。”
“你认为本家的高层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桃式收回手,转过身正对一式,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一式,我们是来询问和追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