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左侍郎大人赶走了儿子,接著便如许大人所猜测的一般,捧著手中那一枚延寿丹,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而后珍重地将其锁进了密室中。
许源和朱展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兵部左侍郎大人离开之后,许大人取出了「万魂帕」一抖,木偶行滚落出来。
「老爷,夫人。」
木偶行拜见之后,丝毫没有注意到朱展眉眼睛亮闪闪的,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尊兵部左侍郎大人的木雕木雕落地就活了,变作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兵部左侍郎大人。
刚才许源在看,木偶行就在万魂帕中雕刻。
它的水准提升之后,这一门诡技当然也有了进步。
而后这位「兵部左侍郎』大人,便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屋中,按照许源刚才看到的流程,打开了密室!这密室设计的其实极为严密。
并不只是一个隐秘的机关控制开合。
还有一应的验证手段。
比如气息、魂魄等等。
但木偶行现在的水准,雕刻出来的木偶,已经可以完美的通过这个水准的密室的验证!
许源让鬼童子留在外面放哨,自己和朱展眉走了进去。
木雕的「兵部左侍郎』大人,已经从匣子中,将那枚延寿丹取了出来,双手呈到了许大人面前。许源却没有去触碰,而是张口吐出一道火丝,灵活如同触手,缠绕著那颗延寿丹不断盘旋。朱展眉知道这是许郎在检验这颗丹药。
她看著看著,就见许郎的脸色微变,忍不住关切问道:「怎么了?」
许源收回了火丝,打了个手势:「出去说。」
两人走出去,后面的木雕将丹药归位,跟之前一模一样,保证不会被正主看出破绽。
等两人出了这座宅院,走在了大街上,许源才说道:「那丹药里,真有阳世间不存在的东西!」朱展眉的一双美眸猛然睁大:「你是说……」
许源凝重点了点头,自己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在西栅码头的世界中,用来炼制延寿丹的那些药材,果然有一部分,乃是和空弥勒从别的世界摘取来的!
许源又道:「但是那颗丹药没有问题,里面没有留下隐秘的诡术,也没有过高的侵染,但药效也的确只能延寿一年。」
许源想了想,改变了方向:「再去看看其他的人。」
「好。」朱展眉立刻跟上。
然后自动把手塞进了许源的大手中。
早上从西栅码头离开的时候,只让教主跟上了那手持铁票的青年。
但想要找到其他人也难不倒许大人。
他回了一趟衙门,将周雷子喊了出来。
而后在黄小九儿一声命令之下,全城的黄皮子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这些人。
而且许大人还有别的事情,需要黄小九儿帮忙。
除了兵部左侍郎家的纨绔外,昨夜持玉票进入西栅码头的,还有另外三人。
这三人中,收获最差的,是一位武修。
他本身是六流的水准,并非北都人,而是来自西北。
相比于祖上,算是家道中落了。
家里现在只有一位三流叔爷坐镇。
而且叔爷的寿元即将耗尽。
这些年他们家往来东西经商,需要叔爷的威名震慑宵小。
而这次他是正好带著家里的商队来北都,听说了西栅码头的事情,所以花重金买票来碰碰运气。但他的运气显然极差,他在里面也备受优待,可惜自己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最终只在里面收获了一门威力强大的「武密」。
连水准都还是六流,不曾更进一步。
虽说一万两银子,买一门强大武密,倒也不算是亏,可他仍旧无比失望。
他和家里的商队,就住在城西的一座货站中。
这些人进入和离开西栅码头的时候,许大人都用「望命」大致看过。
前后的「命』并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进去一趟,不管他们有什么收获,他们的命没有变贵也没有变贱。
现在许大人跟踪过来,朱展眉和周雷子站在身边两侧。
黄小九儿并不露面一这里是北都,她一个黄仙,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趴在自己男人头上的。但周雷子一张口,好大一个粗犷汉子,却是女儿般的细嫩声音:「大人,您一言九鼎,之前许诺给我家雷子的百户呢?」
许源笑道:「这几天就兑现,让你男人穿上百户的官服!」
周雷子一脸的无奈,但是管不住自己婆娘。
她就非要借用自己的嘴巴说话,自己还反抗不得。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那我先替雷子谢过大人了!」
然后周雷子就像个女人一样,双手按在腰间,对大人做了个万福!
周雷子满脸通红,暗暗发誓今晚上回去,一定要这小贱皮子好看!
许源便又道:「这次请你来,还有别的事情,你帮忙看看他。」
三个人站在暗处,许源朝著那武修一指。
黄仙有许多诡异的法门。
甚至这一族究竟有多少法门,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楚。
黄小九儿暗中撇嘴,又来使唤我。
可想一想自家男人穿上百户的官服,一定十分威风!
她顿时春心荡漾,干活就有了动力。
说起来她也是爷字号,当年在鬼巫山中,若是一个百户闯入她的地盘,随手也就灭杀了。
还真不觉得百户算个什么官儿。
但入了世之后,便被这人间的规则羁绊住了。
想给自家男人挣个官身,居然这么费劲!
「周雷子」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黄光,朝著那武修端详一阵,接著开口,仍旧是那刻意装出来的细嫩软糯的声音:「这人废了,气血亏空,作为武修的根基已经毁掉。」
许源点了点头:「走,去下一个。」
一番看过之后,结果和许大人预料的差不多。
另外两人,一个丹修成功晋升了两个水准,但是他的魂魄已经出现枯萎的迹象。
而这种枯萎往往是不可逆的。
黄小九儿估算了一下,这个丹修恐怕只有不到两年的时光了。
另外一个法修,在西栅码头中凝聚了一件强大的法物。
使用这件法物,能让他击败比自己高出一个水准的对手。
但这法物本身存在巨大缺陷,本身随时散发侵染。
偏生这法物跟他牢牢锁定,便是丢弃了,法物也会自动回归他身边。
他逃不掉最终诡变的下场!
四个手持玉票的人,其实只有兵部左侍郎假的纨绔,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后患的。
其实许源在查看了那枚延寿丹,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猜测其他人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和空弥勒不是来做慈善的。
一万两银子的玉票,就能让你们每一个都大有收获?这绝不可能!
所以极可能是只有一个幸运儿。
其他人在西栅码头的世界中,都是亏本的!
但所有的这些人,短期内都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他们还会宣扬西栅码头的威名!
剩下那些持有金票、银票的人就不用看了,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西栅码头真不是什么「机缘」,就是和空弥勒用来收割的猎场!
许大人现在还有另外一条线索需要追查,那就是昨夜西栅码头中,会出现延寿丹,这消息是什么渠道泄露出来的?
看情况似乎是每次开启,都会有相应的情报放出来,这显然是有意为之。
不是虎爷,那说明和空弥勒在北都中,还有别的信徒在帮他做这件事情。
要查倒也不难,只要将昨夜所有的人都带回衙门,一一审问,对照他们的口供,总能顺藤摸瓜找到嫌疑人。
可问题是,这些人不是罪犯。
他们买票进入西栅码头,但人家没有犯法。
这么多人,背后牵扯极大。
即便是许大人现在十分奢遮,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许源带著朱展眉和周雷子回到了衙门中,一路上都在思考从哪里打开突破口。
忽然有个校尉急匆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个小郡主的女护卫。
「大人,出大事了!」
女护卫看向了坐在许源身边的朱展眉:「山河司衙门派人在四处搜捕朱大人!」
许源眼中寒光一闪!
朱展眉站起来:「抓我?」
女护卫飞快说道:「他们说您玩忽职守,导致一座运河码头被邪祟盗走!」
朱展眉银牙紧咬:「果然是让我背锅了!」
许源冷冷道:「未免太急迫了一些,这些人真是又蠢又坏啊!」
朱展眉上任才没几天,他们就算是想把罪名扣在朱展眉身上,也应该耐著性子再等一等。
现在就动手,真的闹大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许源心中已再一转,就明白了:看来这些家伙有恃无恐!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
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一名校尉进来,抱拳急切道:「大人,外面来了一群山河司的人,说咱们窝藏重犯,要冲进来抓人!
秦大人正在大门口堵著他们!」
朱展眉站起来就要出去,被许源拉住了:「听我的,乖乖坐著。
你现在万万不可被他们抓住!」
西阁衙门大门口,矮胖双下巴小眼睛的费威,正带著几十个山河司的校尉,堵在门前叫嚣:「本官有确凿的证据,山河司要犯朱展眉,被你们许大人窝藏在西阁衙门里!
尔等快快让开,若是阻挠办案,就跟朱展眉同罪!」
老秦叉著腰,瞪著一双豹子眼,霸道的站在大门前。
只有在面对自家大人的时候,他才总是吃瘪。
旁的谁人来了,他也不给面子。
「老子已经命人进去通报了,尔等在阶下等著!若是敢踏上这阶一步,便是冲击我听天阁衙门!真个把你们打死了,你们也是白死!
知不知道我家大人是谁?
谁给了你们熊心豹子胆,敢到我们衙门前找茬?」
费威抱著胳膊,连连冷笑:「许源?哼哼,他还想包庇罪犯?这次他怕是自身难保了!」
他身后的那些校尉们立刻鼓噪起来,纷纷喝骂道:「把人犯交出来!」
「听天阁怎么了?你们才成立几天,敢跟我们山河司叫板?」
「他许源水准再高,难道还能高过了我皇明的律法?」
「再不把人交出来,我们就杀进去了!」
顿时山河司的校尉们一起拔刀,锵锵廊嘟响成了一片!
秦都勃然大怒,活动著身躯:「来呀!我看你们谁敢!?」
费威眯起眼睛,显得两只眼睛更小了。
他不怀好意地盯著老秦,心中在盘算,打了这厮,许源一定会出来,自己也讨不得好。
但是打了老秦,能大大削了听天阁的颜面!
自己的名字,会因此传入第五庙公的耳中。
他在权衡,风险和收益哪个更大……
老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立刻转身抱拳:「大人。」
费威还没想好呢,就看到许源已经出来了。
他的胖脸上立刻挂上一丝冷笑:「许源,有人亲眼看见,你带著重犯朱展眉回了衙门,怎么,你想抵赖吗?」
许源冷冷地看著他,问道:「亲眼看见?谁亲眼看见了?」许源指著周围的听天阁众弟兄,问道:「你看见了吗?」
弟兄们纷纷摇头:「没看见!」
费威一挥手:「早知道你会抵赖,带证人上来!」
立刻有山河司的校尉,从后面带著一个小贩上前……许源却是一摆手:「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说是人证。
如果这也能算数的话,本大人可以找几百几千个证人,他们都可以证明,你老婆昨夜进了你家花匠的房间!」
「哈哈哈……」听天阁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老秦最是凑趣,立刻把大手高高举起:「大人,老秦我可以证明,昨夜我亲眼看见,我不但亲眼看见了,我还亲耳听到了!」
「哈哈哈!」听天阁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十几个校尉都叫嚷著:「我也亲眼看见了!」
费威没想到堂堂许大人,竟然如此的无耻!登时气得一张胖脸变成了猪肝色,指著许源怒喝道:「许源唰!
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啊」费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捂著自己的手,一根手指掉落地面!
正是他刚才指著许源的那根手指!!
许源收回剑丸,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堵著我听天阁的大门狂吠!?」
「滚!否则下一剑,取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项上人头了!」
费威疼的脸色苍白,怨毒无比的望著许大人……许源的剑丸毫无征兆的再次飞出!
「啊!」
费威双手捂著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许大人阴森森道:「既然你不想要你这双眼睛了,本大人就帮你摘了!」